齐大夫人看了担忧，再度拿帖子请相熟的太医过府诊脉，却不料那年近五十的何太医隔着帕子细细查了一回脉息，沉不已，面有难色，久久不答。

        且说齐清程这，虽是对柳莲儿有愧，因着优柔寡断的子，依旧用了“拖”字诀，一个多月过去，除了偷偷往她院子里送些滋补养之物，毫无作为。

        大夫人还以为柳莲儿得了什么疑难杂症，一迭声促，何太医方才屏退左右，低声：“表小姐这不是病……而是有娠之相，算着日子，大约也有两个月了。”

晚膳，又说了好一会子的话，直到月上中天，方才亲自将他送到门边，着小厮打着灯笼将喝得烂醉的人小心扶回去。

        柳莲儿的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人也一日日消瘦下来，齐大夫人对这个外甥女倒是发自内心地疼爱，常常去她院中嘘寒问。

        正说着，丫鬟来报：“夫人，少爷，不好了，表小姐趁人不察，在屋子里上吊了！”

        可对方偏偏是柳莲儿，打断骨连着，更何况她那个子，强行堕胎，少不得要一尸两命，到那时，自己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妹妹？

        将院子里翻了个底朝天，没有翻出什么腌臜之物，倒翻出了一枚颇为眼熟的玉佩。

        这天深夜，一无所知的齐清程被丫鬟们急急唤至母亲的院子，刚一进屋，便被素来慈和的母亲重重扇了一巴掌。

        听到此话，柳莲儿当即昏了过去。

        齐大夫人然大怒，还以为她被什么歹人所强，抑或是教什么侍卫小厮们哄骗了子，为着女儿家的名节，封了一大笔银子谢何太医，刚送太医出门，便令仆妇们紧闭院门，搜查门。

        “你糊涂！”视作命、素来最给她长脸的嫡子出这种丑事，和他暗通款曲的女子又是她最疼爱的外甥女，齐大夫人气得晕目眩，强压着怒火将柳莲儿怀孕的事说了，沉声喝问他，“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若是他私通的是什么丫鬟，好不好的灌一碗堕胎药，自可瞒天过海。

        齐清程立时吓得手脚僵冷，连眼珠也木呆呆的不会转了，倒教大夫人生出悔意，和缓了脸色，：“程儿，你一向听话，不像是会这种不光彩事的人。快些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老老实实对母亲说一遍，母亲想办法为你从中转圜，总不至让你父亲责打你就是。”

        齐清程犹豫：“莲儿妹妹是品高洁之人，只怕不肯委为妾……”

        见到姨母，柳莲儿常常泪水涟涟，不胜弱之态，话也越来越少，渐渐连床都起不来了。

        喝了一盏热茶，齐清程这才缓过劲儿来，颤着声将如何错了柳莲儿，这些日子如何向她歉，她又是怎么怀着满腔情意，隐忍退让的事，一一对母亲说了，低垂泪：“千错万错，都在儿子上，并不与莲儿妹妹相干，求母亲莫要责怪于她。”

        听明白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两个孩子都没有龌龊心思之后，齐大夫人的气消下去不少，叹：“既如此，我便悄悄将她送到庄子上养着，等真娘过了门，再慢慢跟真娘说，将人抬进门姨娘，或也使得。只是那孩子，却不好安顿……”到底是嫡亲的血脉，又是亲上加亲得来的，她心中确实有些不舍。

        真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教人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