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

        估计是嫌对方没什么眼力见，男人答时，脸色立刻转冷，言语间出淡淡愠色，情态不似好惹。

        然而……大失所望。

        “昨晚是谁？”

        刚还问一句才答一句的家伙，怎么见了死男人，就和打翻炼油桶似的，巴不得把肚子里能说的，全给往外倾倒出来。

        程念樟听完颔首，将门再推大些，侧站定着，握住把手不放。尽语气和表情皆是温和，但语言却明晃晃地表达着“送客”两字。

        罗生生捧着手机，手里“哒哒”敲键，胡乱地回复了大壮几句，嘴里跟着手动，也是嘟嘟囔囔，说得却全是些数落程念樟的坏话。

        后夜，雨势愈渐变大。

        这护士也是个胆大的，听闻他说“爱人”，浮夸地再度捂嘴，回眨巴着瞥向了罗生生。

        这场景，换谁，谁不眼呆？

        见他关门走近，罗生生抿咽下唾沫，重新倒躺回了床铺。

        病床上，罗生生听这叽里咕噜的，禁不住歪，诧异地盯向护士。

        对方刚才是有见到程念樟进来的，说这话，关怀有余，更多还是带了打探八卦的心思，眼色一闪一闪，让人略感不适。

        护士因站位靠外，先罗生生转，见到来人后，不禁抬手挡嘴，出副惊喜又讶异的神情。

        因视角被床帘遮挡，为看清他，罗生生只得撑床吃力地坐起，没想入目竟直接撞见了个雨人――程念樟当前，全是结了缕的发，衬衫的布料几乎被水打到了透肉的状态，贴紧着腹，将材暴无余……

他听话照之后，这姑娘却反而觉到了失落。

        “呃……程先生，冒昧问一下，您是病人的……？”

        程念樟望她背影，眸目半敛，眼神暗犀利，不知是在考量着些什么。

        “我以为你回去了……啊！怎么弄得一？”

        手机此时恰好在台面震动两下，因为时机凑巧，罗生生以为是那死男人的来信，便也顾不上刀口撕疼，赶紧翻捞起手机查看。

        实际她怕有蜚语，白天只请了五天的病休，未曾和单位提起过产的事情。男人这种生物，好像都有自大的病，总会不来过问她的意见，去些想当然是“为你好”的举动。

        “那我吃，你负责许愿就好。”

        程走完，这护士便赶忙收起笔，碎步小跑着走了出去。

        罗生生看情形，以为他是想掉水迹，便指了指毯的方位给他。不料程念樟非但没有理会，反而掸开她手，俯向床，捧住罗生生错愕呆滞的脸孔，低浅吻了下去。

        “我是她爱人。”

        “好想骂骂他啊……其实，吵一架也不是不行。”

        也难怪刚才那个护士会感惊诧――

        “那昨晚……”话到半路，她眼睛滴溜一转，忽而反应过来不该继续，又略略尴尬地看表，接着找补：“我看时间晚了，病人早点休息吧，家属要是有什么需求，按铃或者去前台找我们都行。”

        “呵。”男人听言低笑，笑完抽手，掀开肘间正在滴水的外套，出左手提拿一路的纸盒：“找了几家都是打烊，就算开门，剩下的品类也不多，我让店家现了一个，所以有点耽误。”

        是工作上的消息，大壮替人事传达，说程制片只会领导，给她批下了叁十天的小产假，顺发了些有的没的，再嘘寒问一通，大意让她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归队云云。

        “是她不舒服吗？”

        罗生生见信后努了努嘴，似是不大领情。

        “什么香烟这么厉害，雨里还能点着？”

        罗生生眼里有泪，憋着不掉，朝他扫兴地怼出了这句。

        “老土吗？”

        心想――

        罗生生防备心重，没理她的探询，转而绕到别，问了些常规的病理问题，比如自己大概多久能摘，什么时候可以下床，伤口会不会留疤之类。

        就在两人交的中途，房门再次打开。

        “我现在只能吃食，吃不了糕。”

        护士查房时，怕惊雷骇人，走前替她拉起了窗帘，同时随口问了句家属怎么不在。

        “哦哦，不是的，我们以为病人家属不在，就正常过来巡房问问需求。病人质好的，恢复地也不错，正常3-5天应该就能出院，回家后再好好坐个小月子，基本就能排除掉大分的后遗症……”

        “好的，辛苦你们了。”

        男人坐下，解开衬衫的襟扣，随手脱卸掉，扔向另边。

        看来起既落拓，又色气。

        点又分离，两人额相抵，鼻息交错间，他闭着眼，沉声问出了这句――

        谁要他请假了！

        “真老土，这年代谁还信这个？”

        “下去透口气，抽了两支烟。”

        推门一半的程念樟见状，亦是有些愣怔，只瞧他不太自在地挪手，往背后藏了藏，用另手指向床位，低声问：

        那是个八寸大小的油糕，大概是准备匆忙的缘故，只在胚上了些简单的拉花，嵌进叁颗鲜草莓，卖相说不上多好，却也算不上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