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闻声，得知对方愿意合，脸上便瞬间来了神，眼眸轻扫，将来人给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通。

        在愤然和隐忍几度消长，心态逐渐趋于平稳过后，他低拿起手机，翻找到吴翯的电话，没有迟疑，便朝另端拨打了过去。

        事发从始至末，与林瑜满心焦急的状态不同，宋远哲几乎全程都在相当游离的神状态当中，对周遭的反应迟钝，任人摆布着，面貌懒散而怠惰，没有一丝一毫意图反抗的苗。

        那里正中的大床上，丝缎质地的床品，就像从未有人睡过，被铺盖地十分平整；床尾至墙则新换了地板，上面还贴着层覆，应是油蜡未干使然；边角近地，还有几块墙纸也很反常，它们与周围色差明显，甚至连花纹都没对齐，一看就是揭掉后补的结果……

        往深里细想，真是令人骨悚然。

        今天这事儿办得，程序上是有纰漏的。他担心对方要是懂行，逮住了岔子反咬一口，再顺势到上面，那自己免不了要挨张红的通报，被领导给推出去锅吃顿猛批。

        “咚咚咚”

        就在他踌躇的当口，协警敲门，拎着个蔫了吧唧的男人走进室内。

        “陈队，您找得是他吗？”

        这串数字看似无序，但拼凑起来的指向又很明显，程念樟几乎没经任何试错，敲下罗生生的生日，便把屋门给轻松打了开来。

        ………

        这是服用某些二类药物的副作用，会让人无来由地消极或者亢奋，他目前就正在经历着前者，浑浑噩噩的。

        林瑜先他过境，在旁听闻后，旋即提议陪同，却被执勤的协警阻挠着，强制与宋远哲拆分开，生生把两人隔离在了关隘的内外。

凡有人造访，几乎都会被摄录到正脸，完全没有视觉上的死角。

        警务室里，陈劲饮口茶后，举腕看表。

        对于擅闯的歹人来说，算是种极威慑感的退手段。

        只可惜程念樟并不惧怕这套，他见状，不光没有撤逃的想法，反而还颇挑衅意味地，朝着其中一个摄像，昂首爆发冷笑。

        嘲弄宋远哲虚伪，假模假样地办这些，也不知是要扮演痴情给谁看？

        然而这还只是证据链中，十分不起眼的一环。由此不难推断，其他关键证人证物，应也如出一辙地，早被理得干干净净，很难让人能够从中，再抓取到任何破绽……

        “应该是他没错。好了，你先回去到岗吧，走时把门带上，我要单独问他点事。”

        “喂，吴组长吗？我这里有些事……想要和你陈情。”

        对方理血迹和斑的手段，彻底并且暴，到时就算警方拿着紫光来照，也本无法取得足以定强的证据。

        “呵。”

        国内私飞受航空制，目前只能在指定机场起降，所以不难猜测宋远哲的落点。他估摸了一下，按塔台给的备降时间，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能见着人了。

        那种少年时，走投无路、求告无门的酸楚，于尘封数年后，终在这个不名的瞬间，被无端翻上了心。

        入境时，海关没有照常对他放行，说是护照的联网查出了些问题，可能是同名的原因，发了某类制人物的预警，要他先去警务室等候复结果，确认没有问题，再后续通关。

        实在怪恶心人的……

        程念樟静观着室内一切，往昔糟粕般的记忆，伴随着相似场景的再现，逐渐在脑中重构成画面。

        男人嗤笑。

        侧拳心握紧，颌面因咬牙微动，

        点灯进去后，整座房子的内，实际并没有太多变动，程念樟一路循着漆味的轻重，摸索到了卧室所在的方位——

        他行步靠近房门，观察了眼电子锁的状态，思忖过后，打开手机电筒，从侧面照亮按键，一下就看清了“1”“2”“3”“9”“0”上，遗留的指纹痕迹。

        3月17日，宋远哲如约归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