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打断他，问他：“他们不在……这里？”

        他以前总喜欢去沉船遗迹里搜集些奇怪的闪亮物装点巢，或者奔袭数百海里，只为捕猎一条罕见的深海鱼。

        “叫我有什么事？”

        “我的……偶吧。”

        那段日子十分平和安宁。

        她只觉得自己的太阳在突突地……

        “艾比，”

        她看了看地上那堆贝壳，有的上面还缠绕了水草和藻类，有的还张开壳翕合着。

        昨天他给她带了一捧“花”，但她似乎并不喜欢。渔夫说他当年跟妻子见面时送了漂亮的鲜花，她非常喜欢。

        他见过“花”，但它只长在岸上，海里并没有。他在海底徘徊搜寻，最后揪了一把最像“花”的海葵打算送给她，第一次正式见面，他有些紧张。

        随后牵了牵嘴角，花白的胡子下的嘴微抿，“他们……很早就不在了。”

        只见那条人鱼将怀里一堆各种颜色的贝壳扔在木板上，带着点羞涩和期待地说：

        一个“伴侣”……

        他多想要一个陪伴他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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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躺在海底，就像那个已经死去的渔夫从前坐在木板平台上，呆呆地看着海面。

        但利尼清楚，这个念是那么的真实，又强烈。

        利尼的发情期一直没有来，他也并不在意。

        不知他以后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可她将它丢到了海里，她不喜欢海葵。

        老渔夫有些悲悯地看着这条独特的人鱼，在救治他之后，他经常游来听他这个老子的胡言乱语，也让他多了一点藉。

        渔夫死后，他就很少到这个岛来了。

        她抬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虚眯起眼睛看向屋前那伸出去的木板平台。

        后来他慢慢开始跟他说话，人类总是这样，喜欢自顾自地说，也不是否被听得懂。但利尼是勉强能听懂的，但换了他的同族们就不一定了。

        仰面躺在细沙上，海底的珊瑚、水草、幽蓝幽蓝的水波纹，阳光折进海水的缕缕光线，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又无聊。

        利尼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贝壳，忐忑地往小屋的方向游去。

        说的是他和他的偶之间的事，他们人类叫作“妻子”，似乎他还有个“孩子”。

        不过，一条人鱼，与人类牵涉过深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从水面浮起，朝小木屋大声喊她的名字。

        这个突如其来的渔夫教给他的词入他的脑海，吓得他瞬间从铺满细沙的海底弹跃起。

        人鱼成年后都是喜好独居的生物。除了发情期会碰面，而这时也无非是为争夺雌展开的血碰。

        他想要一个伴侣，一个属于他的雌。

        她走到平台跟前，低看他，

        不过那肉质鲜美的小型鲨鱼她似乎很喜欢，这让他感到高兴。为了迎接她的到来，他费劲周折捕杀了一以机警灵活著称的幽灵鲨，没有什么比肯定一个雄人鱼的捕猎能力更大的赞美了。

        那条人鱼像个浮标似的在那儿忽上忽下，海面波光粼粼，银色的长发也泛着水光。

        那个悲伤的漩涡似乎又要将他卷进去了。

        艾比从门里走出来，她换了一衣服，卷曲的棕色发披散在后，有些被风起。

        看着那傻鱼浑然不觉此举有多荒唐离谱，还一副满怀希翼的神情。

        他看上去有点惊讶于他会说话。他当然会，人类的语言并不很难。

        浑浊的眼珠里翻着的水，似乎这条人鱼偶然的问题就将他的陈旧伤疤挑起，疼得他泪。

        胆小的小型鱼在他到来之前数英里就逃窜游开。随意掀开一块石，下面的寄居蟹缩进壳里咕噜噜地走。

        自那之后，老渔夫总爱找他说话，也经常教他说一些新鲜的词儿，什么“集市”、“城堡”、“植物学家”，还给他讲一些年轻时的故事。他还给他取了名字。

意，仿佛没看见他。渔夫上散发出让他感到低落的情绪，仿佛靠近他就会被入进那个悲伤的漩涡。

        如果其他人鱼知他的想法绝对会笑得在海里来回打，这真是条怪异的人鱼。一条不在发情期人鱼，居然会想要接近雌？

        以往充满乐趣与挑战的海洋，忽然变得寂寥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