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尼游进一丛水草，拨开层层迭迭的障碍，从里面揪出一条昏死过去的人鱼。

        除此之外，偶尔履行他作为人鱼祭司的职责，出来接待一下族里上门求助的人鱼，为他们治一治尾巴的伤口，传授一些保养发的秘方，或者有时候个别人鱼来他这儿查查自己祖上的亲戚。

人鱼的寿命很长，只有少数的人鱼才会选择固定的偶生育繁衍后代，专一的伴侣在以贪婪自私着称的人鱼种群里是少之又少。但少并不代表着没有，比如这条偶然出现的白色人鱼，这种颜色在他们这个种群里十分罕见，也许是来自更遥远的人鱼家族。

        利尼将艾比放开，向她示意他们到了。艾比看着面前这座有些阴森简陋的礁石堆，心想这条鱼住的还真特别。

        跟前一任严厉稳重、整日忧心忡忡的老人鱼不同，乌是个更随散漫的人鱼祭司，他鱼生中最大的事除了收集草药就是躲在水草丛里“睡觉”，用他的话说就是“在和神明交”，尽人鱼用不着花太多时间在这事上。

        答案是还活着。

        巢上方的空隙里有微弱的光线透进，缕缕光更给这里增添了些神秘感。这里就像一个简陋的长满花草的玻璃温室，本看不出有人鱼生存过的痕迹。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曲折的看不出路线的礁石隙，进入了巢的入口。

        看小利尼对那位人类魂牵梦萦的样子，真是败坏人鱼冷酷高傲的名声。不提人鱼和人类的历史仇恨，单就这事也是离奇荒谬的。

        利尼和艾比终于来到了乌家附近，那是一座嶙峋的深色礁石林，远看本看不出里面有活物居住，就连海草和小型鱼类都少有。他们人鱼选择的巢都十分隐蔽偏僻。

        里面的空间并不宽敞，大约和那个小木屋差不多大。一进，第一个进艾比眼睛的东西就是――海草。不大的岩里堆积的海草几乎成了几座小山，有旺盛的十英尺高的叶片的厚巨大的水草，也有像樱桃树叶片那样的植株。

        那条人鱼灰色的发蓬乱得像一直八爪鱼一样遮住了脸，一动也不动。上半沾上了沙土和杂草，灰褐色的尾巴上缠绕着藻绿色的叶片，还有被惊动抖落的鳞虫。艾比皱着眉看利尼一边呼唤一边拍打那条人鱼。

        乌用手挠几下乱糟糟的发，一些浮藻和游虫被挠散出来，在水里漂游。这个怪异的小家伙，喜欢收集人类的玩意儿还不够，还想要人类当偶？他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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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那位人类小姐哄骗着利尼出这事来，尽对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甚了解，但他脑海里传承下来的记录人类狡诈阴险的歌谣比比皆是，毋庸置疑。狡猾的人类雌……

        他先是委婉戳破了利尼笃信的天真传说歌谣，人类变成人鱼啊……这是哪个传说里的故事来着，记不清了，嗜睡让他的脑子整日昏昏沉沉。不过总之是没有据的事情。

        那条叫乌的人鱼幽幽转醒，抖了抖上的沙尘和杂草，发出一声奇怪的长鸣，他是在……打哈欠？然后利尼和他叽里咕噜用人鱼的语言交着，她感觉那条人鱼从醒了之后就一直在打量观察她，那目光算不上友善。

        这条人鱼……真的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