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云歌转，从书架上抽出厚厚的《盛律疏义》，这里面对大盛法律条文进行逐字逐句的分析，中书和门下省每隔三年要重修律法，用以填补律法漏。

        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说服太后为其打掩护？只有两人，其一是李昀，其二是李文向。

        *这章写的又怪又离谱，先发出来后面再改/(ㄒoㄒ)/~~

        辛云歌神经紧绷，将疏义翻到承继之篇律，最底下写着“天盛十八年修缮承嗣之制”，她屏着呼读下去：

        “其未娶妻者，别与聘财。姑、姊妹在室者，减男聘财之半。”

        再问崔至臻是何人，乃朝中五品文散官崔景之女。

        于是她给“春搜围猎”四字画了一个叉，在下面写“太后懿旨”。太后一出现，牵扯的人便多了起来。

        上次重修《盛律疏义》正好是天盛十八年。

        她在宣纸空白写：春搜围猎。

        但她心里乱糟糟的，想从纷杂中理出一条线来，可总抓不住绪，足足在原地坐了一刻钟，方吐出一口气，遣退殿中众人，摊开宣纸，她这一刻产生了未雨绸缪的庆幸，从天盛十八年开始写起，将家搜集来的崔至臻名下产业一一罗列。

        辛云歌感觉自己已经快摸到真相的边缘，她努力回想这两年发生的事，究竟还有什么能证明他们彼此的联系。

        对于一待字闺中的女子来说，数量之多，金额之大，令人惊叹。

        天盛十八年，天盛十八年……

        辛云歌久久没有落笔，羊毫凝聚的墨珠滴到纸上，晕染了一片，模糊原本的字迹，正是她方才写下的“崔景之子崔章淳”，她的注意力回到继承权。

        如果辛云歌不知前情，尚能相信太后安抚的托辞。可有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她若还发现不了其中的蹊跷，未免太过迟钝。

        “妻家所得之财，不在分限。”

        嫡长子继承制度下，女子没有继承权，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皇权发展至此，普世对女子要求是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他们爱极轻极美的弱质风，于是女子愈是份显赫，愈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越脆弱，越珍贵。对女子的嘉奖是母凭子贵，再往上者有金银珠宝、华衣锦缎，到此为止，便再无其他了。

        从天盛十八年开始，未婚女子在分割家产时可以得到未婚男继承人聘礼的一半，已婚女子对所携嫁妆拥有绝对继承权。这是之前历朝历代前所未有的，是当今圣人对继承规则所的革新。

        崔至臻生母早逝，崔景的续弦罗氏雷厉风行，育有一儿一女，想来不会给继女好脸色，是以崔景拳拳爱女之心本站不住脚。区区五品，俸禄供养一家老小，还需雇佣上下仆、外出打点，一年下来紧紧凑凑，除非崔景是贪了巨款，否则没有大肆购买房产的实力。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买房买店，也不会划入崔至臻名下――他还有个儿子。

两三家珠宝铺子、永嘉坊和金城坊的几宅子，都是好的位置风水，近年京都房价只涨不跌，无论怎么算都是稳赚的投资买卖，更遑论永嘉和金城靠近太极；或许还有其他，但家最多只能打探到如此地步。

        怎会这么巧。

        辛云歌困惑了。崔家置之度外，那谁手握这样大的权柄。

        春搜宴会上那件事发生在天盛二十年，但崔至臻出现在辛云歌视野中的时间比其早两年。

        崔至臻在获得大量财产的同时，拥有了对这些财产的合法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