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折子一左一右摆在案上,青色丝帛绣着水纹,在窗纸透过的暗淡天光下波光粼粼,李昀数着波纹,心中回想医女对他说的话。
至臻嘴角抿起了一个小窝,这是她极快乐的标志。李昀说不出口,也许她唯一的
藉,便是这个新生命带给她心灵上的满足,强大到足以让她撑过这艰难的一年。
午后崔至臻只清醒了片刻,李昀忆起她午间吃得少,刚想提醒她进食,才发现她已经靠着他睡着了。
医女行走
帏多年,她切实地顿悟他语气中的颤抖,和言语中的惶恐,她明白李昀交给她一件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因此回应也十分珍重:“臣女会倾全力守护娘子的平安。”
“崔娘子清减和嗜睡俱是妊娠的正常反应,娘子
弱,这些反应才比常人更明显些,可通过药食补益;孩子很健康,这是好事,对娘子也是负担,生产时的艰难不可避免。如果圣人担忧风险,眼下是堕
的最好时候,胎儿不大,臣女用最温和的药,娘子不会有太多痛苦。”
好不心痛,崔至臻伏在李昀
上,像海面飘着一叶轻舟,她要如何熬过怀胎十月。但他怎么能忍心对一个刚刚
母亲的人说,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因为她长得太快了,崔至臻小小的
不能承载两颗心脏,她用生命滋养一颗胚胎,最后可能会像枯叶一样凋零。李昀无法承受失去崔至臻,所以宁可失去他们的孩子。
如果他不用
血和
泪换至臻的健康,就要用一个茁壮成长的胎儿换数月后至臻十之二三生命消亡的可能。这不存在两全的局面,即便手眼通天,李昀此刻别无办法。
门内安静片刻,李昀说
:“知
了,送进来。”
“请你护好她的周全。如若可能,也护好她的孩子。”
了,正在疯狂地汲取母
中的养分,让她变回几年前在瑞雪园病中的模样。
“启禀圣人,何大人匦院上封的折子和二皇子殿下的折子都送到了,请圣人过目。”
他把“平安”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医女顿了顿,说
:“十之五六,
心养护,或许十之七八。”
这日晚膳刚过,两仪殿收到来自何昼和李文诚的两封奏折,这是十分重要的文件,常德喜
不停蹄地讲它们送往书房,站在门前时却犹豫了,自下午医女走后,李昀已经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期间甚至不曾命人增添茶水。用脚趾
想想也知
是为崔娘子的事苦恼,饶是察言观色如常德喜,也忍不住踌躇,这不是个汇报公务的好时机。
“何事?”
任何药方都不是万无一失的,李昀吃的药在某段时间失效了,这是医女对崔至臻有孕原因的归结。
李昀无力地卸下肩膀,双手撑在桌上:“至臻平安生下孩子,你有多少定数?”
直到立在两边的侍卫疑惑
:“常公公?”他才轻轻叩门。
李昀将她安置好,回到书房见静候多时的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