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不喜欢？”李昀见她两眼放光，颠颠坐在他大上的屁。

        崔至臻搂着李昀的脖子，笑眯眯点。

        “知你喜欢玛瑙，”拿出来放在崔至臻手心，“以前每年西域都能进贡很多，近些年少了，挑出来好的给你手串，其中这颗最佳，想镶在哪里？”

        太极御书房，李昀下午一共理了两件事：一件是北境密探发来的情报，另一件是何由递上来的钱塘治水述职奏折。

        李昀正站在铜盆前洗手，闻声抬向门口望去，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说：“过来吧。”

        再来是何由的奏折。西湖水患一直在李昀心上，年年治年年堵，农田灌溉成为问题，后来李昀明白一个理，消水患先整吏治，于是派早年治过黄河水患的何由为钱塘刺史，把之前尸位素餐的官员全革掉。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在钱塘门外修筑堤防，引西湖水灌溉，同时慢慢清理湖底淤积，虽然有拆东墙补西墙的嫌疑，但解决了燃眉之急，奏折末尾提到钱塘百姓为感谢何由治水功劳，将他修成的那条堤坝命名为“何堤”。

柔？见到东西就抢，见到人就杀，三天一大战两天一小战，虽于国本无害，但现在安北都护府是我主，我要把他们赶回他们的乌古斯旧，还丰州安宁，北境商贾来往皆无后顾之忧，何错之有？”

        先帝对突厥落的态度有时令李昀感到奇怪，始毕可汗中风去世后，上举哀于长乐门，废朝三日，诏百官就馆吊其使者，当时为太子的李昀亦随驾临送，实际上先帝与始毕可汗只有一面之缘，李昀问其缘故，先帝叹气：“战事应以政为本。”战争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是在赌百姓的命运，赌军队的命运，赌国家的命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大掌捧起她的脸，李昀说：“把衣服脱了。”

        崔至臻站着时不比坐在圈椅里的李昀高多少，此时她趴在他怀里，李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只手在紫檀书案上翻找出一个锦盒，打开来看，里面有一颗鲜红的玛瑙宝石，色泽艳丽，通圆。好漂亮，崔至臻叹。

        李昀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只在最后的“何堤”画了一个圈，批注：“‘何堤’与‘河堤’谐音，后人恐难记尔功绩，不如改为‘何公堤’，则更直矣。”晾干合上，丢到一旁装满奏折的大箱子中。

        崔至臻高高兴兴地亲他，李昀靠在椅背上，点点她的耳垂，低声问：“给你的东西着了吗？”

        崔至臻迈进去，回阖好门，她今天穿的是鹅黄齐襦裙，这颜色很衬她，走路时裙角浮动，跟一朵迎春花飘到他屋里似的，李昀这样想着，她香地凑过来，为他端着皂角，让他把手指上的朱砂墨汁洗干净。

        语毕，谢雍径直走出营帐，跃上战离去。

        这倒让崔至臻很犯难，这么漂亮的珠子，镶到哪里都觉得可惜，李昀见她犹豫，说：“没想好就先拿着玩儿。”

        有人叩门，御书房被推开一条小，崔至臻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您忙完了么？”

        何昼没再回话，谢雍接着说：“太子未立，圣人正当壮年，不论今后谁入主东，谁拜相称臣，你我都是圣人麾下兵。今日的话说与我便算了，索只有你我二人，我只当没听见。”

        埋在他颈窝，闻着他上淡淡的墨香，崔至臻红着脸应了一声：“嗯。”

        李昀执朱砂笔写：“小可汗年幼，岂有安立命之本？阿尔泰山以西落如虎环伺，宜祸水东引以发内难，分割土地，近在朝夕。”红色墨汁浸纸页，每月像这样的北境密报有几十封呈到李昀案前，他才是那只虎，紧紧盯着大盛外的广袤土地，等待时机需要很多年，现在有一个巧合摆在他面前，他要制造一个时机。

        密报上写：天盛二十年五月，东突厥辽海落罗可汗死，其子劼力小可汗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