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至臻在摊前的小凳坐下，想了想回：“天盛三年九月初九生，京都人士。”

        已经站起来的崔至臻动作一顿，回过，形不稳，手扶住桌沿，眼中泛起水色，前衣带摇晃，呼略急促，撑起最后一点勇气问：“你刚才说‘终凶’，是什么意思？”

        “您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便已交待了许多信息。我刚才说您面带喜色，不如我为您来一副端法占，占一占姻缘。”

        看她穿得破破烂烂，想来是迫于生计，不得不以占卜来养家糊口，崔至臻心生恻隐，路过时看了她好几眼，直到那老妇人抬起，浑浊的双眼与崔至臻对视，笑了笑，苍老的脸笑起来像皲裂的树，崔至臻被吓得辣椒面呛到嗓子里，春桃连忙顺她的后背，咳嗽片刻才算好。

        老妇人收下钱，摊开那本卦书，开口问：“敢问小娘子生辰八字，是何人士？”

、筮用策、卜和筮占，还有一本卦书，京都城内也常有人算卦生意，大多是下山的士，妇人倒很少见。

        崔至臻“哇”了一声，赞：“您只询问我这些，即可算出了？”

        崔至臻穿粉蓝齐间裙并藕色窄袖襦衫，夜间风凉，李昀给她加了一件薄纱披帛，多鬟髻上点缀几个宝相花花钿，全上下肉养得细，尤其是那双无忧的眼睛，必是心呵护的结果，让人羡慕她的好运。随从人员除了侍女，还有五六个侍卫，一看有来路不明的人主动搭话，皆面警惕，春桃拉着崔至臻的衣袖，小声耳语：“娘子快走吧，那人太奇怪……”

        她说完，崔至臻肩一颤，打了个激灵，搭在前的手指发抖，表情呆滞不知作何反应，春桃见形势不对，喝一声“住嘴”，拉崔至臻离开：“娘子，我们快走罢，别听她说的话。”

        崔至臻惊讶，不知她如何看出这一点，只见老妇人眼风扫了扫她挂在腰间的同心结，顿时了然，神色犹豫，看向春桃。

        崔至臻没能听到答案，她没有力气继续听下去了。她以为与李昀在一起，或许于父母有愧，于其诸子有愧，却从没想到以死作为代价。谁的死？其言“凶降于尔夫”，是李昀么，和她在一起，他会死吗……李昀对她的爱，她对李昀的爱，是孽缘么……

        “谁人死？”

        老妇人仍带笑意，闻言笑意更甚，两眼眯成一条线，“女子本弱，天象眷顾，凶降临于尔夫，穷兵黩武，洪水时疫，灾祸降于人间，其死或可破解。”

        “我瞧小娘子面带喜色，仪表不凡，为您算一卦可好？收费不高，五文一卦。”老妇人开口问，嗓音粝。

        “可是她好可怜……”崔至臻嘴角占着油，黑白分明的眼看向春桃，纯稚不谙世事，让春桃也不好再说什么，从腰侧锦带离掏出一块碎银，走上前放在桌上。

        “娘子可有婚，夫家生辰八字、来自何可否告知？”

        “可您不是说我已有婚……”

        “娘子固有婚，然未获承之也，此非孽缘哉？”您确实有婚的男子，却不被别人认可，这难不是一段孽缘么。

        春桃立在旁边，紧挨着崔至臻，闻言握紧她的手，代为回答：“也是京都人士，其余恕无可奉告。”

        天旋地转，突然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她，崔至臻靠在那人前，嗅到熟悉的蝉蚕香，他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满脸泪，怒：“怎么回事？”李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崔至臻重返人间。

        老妇人不恼，闭眼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无妨，这便够了。”

        没等崔至臻站起来，老妇人自顾自开口，不慌不忙：“端法占乃以物或人所取之象为上卦，以其所在后天八卦方位之卦为下卦，以上、下卦数加时数以之六，余数取动爻。乙丑戌时，有娘子自远方来，天盛三年丙子生，京都人士，有悖理之姻缘焉，是亦京都人士也。贲于丘园，束帛戋戋，吝，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