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谁派你来行刺帝师大人的?说!”
何翘翘跪在地上,脑中恍恍惚惚,耳边响起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周遭冷飕飕,在幽暗之中她看到了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一张张脸犹若鬼怪,在她眼前闪过。
她在哪儿?在森罗殿吗?
听闻人在死后都会去往森罗殿,十殿阎罗会根据生前业障对死后之人的灵魂进行审判。
何翘翘自觉这一生虽然荒腔走板,但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所以万万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投到炼狱中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翘翘眼前又是一片漆黑,仿佛回到了娘胎里一样,想要站起身来,然而却不行,膝盖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定在地上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
依稀记得自己饮了鸠酒,按说早该毒发身亡了,却为何出现在此?
心窝上蓦地传来一阵剧痛,有人重重一脚踢在了她的胸前,何翘翘顿觉天摇地晃,眼角淌出一片湿热――那力道大得五脏六腑几乎都要移了位,痛感十分的真真切切。
她没死!
意识到这一点,何翘翘头脑渐渐的恢复了清明,不觉疼痛委屈,反而有一丝惊喜――她竟然真的没有死!
她那样一条青春鲜艳的生命,自然不甘心死于非命,如今重生,何翘翘想放声大笑,想痛哭,可这一切却统统堵在嗓子眼里,眼眶一阵湿热。
前世她利欲熏心,一心想要去接近当时还是太子殿下的慕容仪,却不想只才第一次遇到,两个人竟然就睡到了一起。当私欲战胜内心,她在所有人眼中,就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后来慕容仪登基,那些弹劾她的奏折就如雪花一般飞进了紫宸殿,十八位重臣联名上折,要治她死罪,带头之人正是太子帝师恒定贞。
何翘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宠妃之路还没开始,就被一杯毒酒终结,香消玉殒。
“还不肯招?!劝你趁早别嘴硬,赶紧说了实话,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你要我说什么,我全然不知。”何翘翘颤抖着嘴皮开了口,声音嘶哑粗涩,如同裂帛。
“你怎么混进宫里来的?背后指使之人又是谁?附近可还有同伙?再不交代,今儿你人落在我手里,剥皮抽筋都是行的,看你嘴硬到何时。”
那人一句接一句,没一句是自己能明白的。何翘翘一时无话说,也说不出什么来。
“什么指使之人,什么同伙,我听不明白。”
“我瞧你真是想要挨打了。”审问的女官挑眉,“胆敢行刺帝师大人,你好大的胆子!若今日你碰上的是别人倒也罢了,最多廷杖五十,再没为奴籍,可偏偏遇着我,今晚你走不出尚方司了!”
“行刺?”忍着腿间的不适,何翘翘露出一个讥讽的笑,“难道不是帝师大人趁人之危,玷污我清白吗?”
对啊,刚才与她在一起的人不应该是慕容仪吗,怎么会变成恒定贞?
她醒转过来不久,迷蒙睁开双眼,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男子,登时吓得不能动弹,连呼吸都停住了,任由男人箍着自己沉闷耸动,大床被他摇撼的嘎吱嘎吱直响。
那张近在咫尺的矜贵面孔,英挺的鼻梁,深邃的眸子,下颌骨形漂亮到不行,她曾看过他在朝堂之上严词弹劾的样子,此刻浓密的长睫垂着,美人额间薄汗摇坠,眉宇间虽泛着迷离情欲,却分明的纠结与痛苦。
何翘翘被美色闪到了眼,她不做阻止,对方就失控似的干个不休。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他自己都有点怕了,拍着何翘翘的脸蛋问:“我、我是不是过分了?”
何翘翘满头满脸都是虚汗,长睫抬动,在看向他时露出憎恶――若非面前这狗男人,她现下还好好躺在慕容仪的怀里撒娇呢,说不定都当上皇后了!
思及此,简直恼恨上来,在男人快要灭顶的时刻,劈手拿过床头的青花汝窑大花瓶,不假思索狠狠朝对方砸了上去。
“死鸭子,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女官“砰”地拍响桌子,朝着何翘翘怒喝道,“如此难驯服,今儿不让你知道我的手段,还当我奈你不得,来人,给她上刑!”
声音震的烛火都跟着一晃,立刻就有人过来把何翘翘从地上拖拽起来,五花大绑。紧接着凌空甩了个响鞭,鞭声在室内清清楚楚的折荡,换了旁人早就吓得抖如筛糠。
何翘翘舔了舔铁锈味的干涩嘴皮,因站着的姿势,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流淌下来,鲜血混着白浊。屈辱与难堪一齐涌上心头:
“我要见恒定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