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响起秋童的声音。

        “纵然不是戏语，也不能当真。我不愿与人共事一夫，也不屑于棒打鸳鸯之人。”何翘翘遮袖故意打出个哈欠，用带着倦意的嗓音，“我乏了，要回去歇息。谢谢大人送我回来。”

        “大人还有什么话？”

        何翘翘听了这话，心里忽然就百感交集了，脸色忽青忽红，勉强平稳住心境后，再次看他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半分情绪。

        秋童撇了撇嘴：“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房子，车，仆役，哪样不要花钱？再说青学堂刚修缮完成，咱们府上哪还有多余的银子了。”

        何翘翘如获大赦。

        “何姑娘。”恒定贞忽然叫住要下车的何翘翘，何翘翘脚步顿了顿。

        月华如银，似在院中撒了一层淡淡的银色。一个影悄无声息来到屋前，推门进入。

        冬斟来杯热茶，双手捧着送到何翘翘面前，又馋唠

        “是谁呀？”

        “我原也没把这事放心上，大人您就别瞎心了。”

        何翘翘依稀听得冬在说话，不过那声音嗡嗡隆隆的，让她全然不能领会，打了个哈欠，困倦难当，懒洋洋的钻进被窝里。

        “君长，您没事吧？”帘子撩开，秋童又将个脑袋探进来，“那女人张嘴就是五千两，您真要给她？”

        话已至此，何翘翘真的一点儿都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纠葛了，也不回的下了车。

        “是我。”

        恒定贞的失落转瞬即逝，从怀里拿出一包扎好的药材：“这是避子汤，姑娘回去一定要记得喝，三碗水熬成一碗，切记。”

        恒定贞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轻轻蹙了一下眉，不禁有些急上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若是真有了……却如何交代？”

        “嗯。”

        秋童恨铁不成钢：“我的亲娘，那可是五千两啊！不就是睡个女人，怡红院的当红花魁也犯不上给这么多吧？！”

        何翘翘收回眼神：“我不爱喝这药，苦得很。”

        往日自己一举一动都是带有分寸的，不知怎的今晚会像鬼上一样。恒定贞长叹一声，笑容夹杂了无奈：“能怎么办？总归是我犯下了不可饶恕之大错。”

        何翘翘倏地从耳红到了脸颊——后炮，装什么仁义，作孽的时候怎么没想着饶过我？

        恒定贞琢磨了片刻，漫不经心说笑一句：“剩下的便从你月钱中扣吧。”

        “封妃哪有那么容易，去倒杯茶来。”

        门响惊动了屋里的人，榻上一个圆脸大眼的丫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

        恒定贞挥挥手：“你哭的我疼，赶车去！”

        “方才在下之言，并非戏语，哪日姑娘回心转意了，在下立刻诚心迎娶。”

        恒定贞：“西城郊那块地卖了，应该能凑个三四千两出来。”

        “您见着陛下了吗，他是不是对您一见钟情？可有说何时召您入封妃？”

        恒定贞静静看她片刻，鸦鸦云鬓凌乱得很，香腮上仍渡着一层桃红，心浮上忽然一丝说不出的感觉，垂下眼帘，低低：“我许久不曾这样，倘若弄得你不舒服，你不要往心里去，好不好？”

        此时恰有春风掠进来，出少女纤纤腰，大有不胜之态。

        目视那纤细背影飘然远去，最后消失在大门后，恒定贞这才回过神来，将药包朝边一丢，扶了扶额，仍觉痛，万分疲惫似的叹了口气。

        秋童已经懒得叹气了：“这不还差一千两呢吗？”

        “只是一桩怡情小事，我都能想通透，大人何必耿耿在怀？”

        “……”恍惚中还是少女的段面容，他们好像接连变化了好几个姿势，脑袋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一连串的发问。

        “姑娘，您怎的这么快从里回来了？”冬见了来人，睡意全无，匆忙披了一件小衣爬起来。

        “什、什么？”秋童大惊失色，顿时痛哭涕，“君长，我可是家里的梁啊，全家就靠我那点钱过活呢，呜呜呜呜呜，您千万别扣我月钱。这个……价钱不能商量了吗？要不动用一下您的美色，好好跟何姑娘说说？”

        何翘翘此刻是万分的疲惫，恨不能立刻倒大睡。

        目光一交，何翘翘立刻就认出是曾经服侍自己左右的贴丫鬟——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