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瑄宜没直接回答，碰了碰崔游的胳膊：“是真的吗？”

        梁瑄宜在镜前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年代了还说定情信物，土不土啊。”

        绝不是因为自己不好而破防。

        不能明晰和梁瑄宜之间的界限，就像不能明晰她和陆斯让的那样。他们是情侣吗？看起来不太像，但也肯定不会单纯止步于梁瑄宜口中的陌生人关系。

        直到陆斯让声音刺破这刻安宁。

        有点乱，但还可以接受。

        对他的。

        孟璃被他们的这一唱一和逗笑，试图活跃气氛，讲起她和陆斯让在来的路上发现了许多浮上海面的海，还拍下了照片。

        一切表面的平和都在此刻戛然而止，他目光准定格在面前坐近的两人上，某些不易发觉的共同点也在想要挑刺的此刻而变得显眼。

        他不加掩饰地低笑出声。

        崔游在得出的这样一个结论里，居然诡异地找寻到了自洽的方式。

        “现在通知你了。”梁瑄宜没闪躲追问，直直对上陆斯让显然略带迫的视线。

        只是不要爱上她。

        用最浮夸的表现，将一切重新打回玩笑的范畴，这是崔游曾经以为自己擅长，在遇见梁瑄宜以后不得不强迫自己继续擅长的方式。

        她表情里没有破绽，眼神也坦，嘴角的笑意好像挑衅，又像是在单纯求证，期待他会作何反应。

        不要讲真话，不可以动真心。

        崔游的目光越过她们，望向后那座已经被抛远的海上梯。那座彩色的、透着土气的充气城堡，在夕阳下仍显得荒诞，一个一次利用后就要被回收的包装美的梦境。

        语意分明带笑，却像是在盘问。

        “不知你们连定情信物都交换了。”

        “是啊，我们打算退出节目立刻去闪婚。”

        陆斯让一定比他提早学会。

        “你们这是…”他刻意沿着边试探，声音停顿得恰到好：“情侣款？”

        哦，原来，他们是跌落至同一般境地的人。

        “看来我们错过了很多。”陆斯让没被她噎住，似乎早已习惯彼此间回合制的挖苦游戏。

        应对她的残忍，果然只有这一种解法。

        男人最为了解男人，那么陆斯让眼底隐约透出的占有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可以解释。

        两颗脑袋挤在一起，谁曾想到会是以这样童真的画面作为闹剧收尾。

        审视的、带着探究的目光，从梁瑄宜的耳垂位置缓慢游移到崔游的右耳上。

        谁会把它当真呢？

        梁瑄宜果真立刻凑近去看。

        只是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气球里的故事。

        “所以是真的吗？”孟璃适时解围，好奇的打量目光落在两人上，“瑄宜你和崔游……”

        梦里曾有过拥抱，有过几乎同步的心，有过一个将要降落的冰凉的吻。

        要亲口承认吗？这一切都是假的。崔游恍若在她的神色中领会出鼓励。

        不要被她欺骗，当然偶尔放纵自己沉浸也没关系，这是难免的事情。

方向驶去，听见孟璃真诚的夸赞声，梁瑄宜立刻秉持着绝不能让崔游太自满的心理，摆出脸色踩了两句。

        “没提前通知啊。”

        有意把一句话就能解释的话题引导到两难的此，长篇大论地解释缘由或是干脆澄清，无论哪种方式好像都是一种残忍。

        “你要求婚吗？”梁瑄宜反应很快地捂住嘴巴，出惊讶的综艺反应。

        崔游决心不要再那个天真的人。

        他还是不太喜欢掺和进太复杂的关系里，麻烦了别人怕偿还不清，折磨了自己又担心脱不能。

        日落黄昏的时刻，海水不再是透彻的蓝色，海面波光杂糅进晚霞颜色，一切都明媚得恰到好。

        他像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只是没人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