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问你姑姑了，当年，她带领众妖杀入蓬莱，在地里留下了太多尸，那空壳已经饥饿了太久，近乎吞噬了所有妖丹，便变成了那副鬼样子。”说完，钟蘅眯起眼睛，迟疑：“不过……有件事确实令我意外，蓝月邀打破地的入口后，那空壳大可趁机离开，但它似乎从没有这个想法，明明已经失去了灵魂，却还存有守护子桑初的本能，真奇妙啊，不是吗？”

        “我曾经是人，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去了，”女人平静：“我是鬼界的主人，魂灵的引路者，鬼王，钟蘅。”

        “你想补足你母亲的魂魄？”钟蘅摇摇：“魂魄不能补足，只能慢慢生长，轮回数世后，大概就能生出完整的魂魄了。”

        钟蘅伸出手：“现在，要与我这个交易吗？”

        “我答应你，”女人抬起手，一张烙印着金色字符的黑色卷轴凭空出现：“那么，签订契约吧。”

        蓝妩一愣：“鬼王？”

        “不需要牵上红线，只要让她们相遇就好了，”蓝妩温声：“她们会出自己的选择的。”

        “那‘庆渺’之后，为何变成了藤妖？”

        蓝妩定定瞧着她，半晌，低声问：“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吗？”

        “看来我说对了，”蓝妩弯起眼睛，忽然：“我可以把花给你。”

        季泠月快速扫了眼，眸光微凝。

        “你能复活我的母亲和姑姑吗？”

        钟蘅眯了眯眼：“你不会想知的。”

        穿行在边的人影似乎永远不会停歇，或是哭声滔滔，或是欢天喜地，也有像她这样的，漫无目的地四游，守在奈何桥边，却迟迟不愿过桥。

        哗啦，脚上的镣铐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远的鬼差立扭过，看她只是换了个姿势坐，便又把扭回去和其他鬼差聊天。

        蓝妩抿了抿，蹙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告诉了她复生之法，也告诉了她，只有灵魂仍然完整，并仍然徘徊在此界，才能复活成原来模样，而庆渺，早已投入黄泉轮回转世了。”

        “算了。”蓝妩摇摇，问：“若是我坚持不与你这个交易，会有什么后果？”

        蓝妩问：“残缺的灵魂，能够重新补足吗？”

        “好，”蓝妩认真：“我希望我母亲的每一世轮回，都能平安顺遂、得偿所愿，我也希望每一世轮回，都能让她与姑姑相遇。”

        四周忽然陷入无言的静寂，良久，钟蘅抬起眼眸，目光已不复之前的柔和：“你很聪明。”

        钟蘅一怔，狐疑：“真的？”

        钟蘅抿紧，一言不发。

        “很抱歉，”钟蘅：“蓝月邀的魂魄已入鬼界，至于你的母亲，如今她灵魂残缺，即便复活也不会是原来模样，但若你坚持的话，我可以……”

        “……什么条件？”

        “如果我能到。”

        过了会儿，穿着一黑的小个子鬼差走过来，：“今日就要结束了，

        她已经在这条血红色的河边等待许久了。

        蓝妩点点，继续：“而且，因为三界不能互相干涉的法则，你也不能直接对我出手，只能我主动将花交给你。”

        没有影子。

        那些鬼魂大都是不想忘记前尘往事，可她不是，她只是在等人。

        “是。”

        “也许你们觉得她会伤心愤怒，但实际上，她听完后，反倒冲我笑了笑，说多谢我告诉她这个消息。”钟蘅摇摇，：“交易完成后，我按照约定收走了她的寿命，而那空壳没有理智，只有杀戮的本能，子桑初为了不让它祸害人间，便把它和自己一起葬入地，并命令楚清婵世代守护于此。”

        蓝妩怔了会儿：“她……”

        “但你不能只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要两个。”

        钟蘅沉默了会儿：“这就是你的条件？”

        钟蘅忍不住皱眉：“我并非月老，牵不了她们的红线。”

        “我猜，其实是你会受到惩罚吧？”蓝妩抱紧怀里的灯，若有所思：“倘若像你所说，用菰苓花获得永生打破了生死法则，不为天所容，那么本该维护生死秩序的鬼王，才会是第一个被惩罚的人吧。”

        “你还猜不出来吗？”钟蘅缓步上前，被蓝妩手中的长灵灯照亮，脚下却仍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