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沈朝回京的日子吧。”

        “你们回去抬点贵重的礼物，送到沈家，我一个人先过去看看。”

        正是因为太了解云桐双，他才如此笃定，也才如此憎恨。

        “去看脏东西去了。”

春的风微凉，干了上的薄汗后让人不由打冷颤。香茵站在门前，紧绷，不敢抬。哪怕她已经见过牧玄好几次，可每次单独面对时，还是不由紧张。

        偏偏是那个人回来的时候，她不在。

        香茵本想按着小姐告诉自己的话，促牧玄先回去，可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转过喃喃自语，声线平静而低沉。

        “牧小将军，小姐此时不在屋内。”

        安排妥当后，她在心里祈求着。

        若你真的那么迫不及待去见那个贱男人，那也就不要怪我先弄死他，再死你。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心所。”

        “是吗？”

        小姐，你快快回来吧，我总觉着要大事不妙啊。

        牧玄骑在上，俊美的面容冷若冰霜，他的手里握着从云桐双上扯下的手帕，指腹摩挲着上面糙的绣纹，就好像着她的掌心，让暴戾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

        “就是不知，是真买东西去了，还是……”

        男人轻轻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改去看看吧。我父亲与沈家也算是有些旧时情分，如今沈家洗刷冤屈，唯一的儿子回京，按礼我也得去见一见。”

        语气里毫无惊讶，似乎早就猜到。

        从云府出来之后，牧玄心中的阴郁就未平息过，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云桐双是如何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丫鬟通知他改日再来。

        “他现在住在哪儿？”

        “圣上准他回沈家旧宅，应该是住在那里。”

        眼前又浮现出云桐双俏生动的脸庞，牧玄勾了勾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沉默了很久，风似乎都停滞住了，香茵手脚僵，鼓起勇气，啃啃巴巴地说：“婢、婢不敢蒙骗将军。小姐定是有急事，将军还是改日再来吧……”

        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冷去，像是透骨的寒冰，锐利而阴森。

        可偏偏是今日。

        牧玄将目光投向侍从，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将军。今日是沈家公子应旨回京的日子，此刻，估计已经出回府了。”

        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香茵不自觉地抖了几下，等反应过来时，那人已然走远，她的因为长时间紧绷、突然松懈而发，仍心有余悸。

        本来是求着她，什么都由着她来，也爽了，可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叫他不得已费尽心思折磨了她好多回，又哄又骗又威胁，才让她磨磨蹭蹭地绣了个半成品给他。

        牧玄突然嗤笑一声：“又放我鸽子？”

        她连忙遣下人去沈府通知小姐，万一牧玄真去了那里与小姐撞上，才真是要出大事。

        这帕子，是他在床榻上着她，让她为自己绣的。

        牧玄望着手里的帕子，眼神了一些。

        “是。”

        香茵感到惶恐与惊惧。她跟了小姐这么长时间，小姐与牧小将军的种种事情她都知晓，可小姐还没有告知他去找沈公子的事情，看样子他已然猜到？这该如何是好。

        若是以往，他忍忍也罢了，大不了等捉到她，把人扔到床榻上好好教训一番就是了。

        “那你家小姐呢？”男人着黑红相间的骑装，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她不是答应了今天陪我出去骑，人呢？”

        牧玄又垂眸看了一眼帕子，然后收回袖内。

        手帕是云桐双亲自绣的。针脚不齐，绣技拙劣，却也是她一针一针的心血。

        乖乖，你最好，不要让我沈家见到你。

        她与小姐同行时，这人总是轻佻温柔的样子，并无压迫感，可一旦小姐离开，她就能清晰地感知到牧玄上的威压，森冷至极，好似本不是一个人。

        “小姐出门买东西去了，要买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在这等您来，再告诉您。”香茵一板一眼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