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反应过来，主子早已走远，徒留个背影遥遥相对。

        温朝上前扶他：“起来。一年未见，倒还学了些虚礼。”

        “且先进来，边走边说。”

        回遥遥一瞥见了温朝，他立刻撩袍自上跃下，长枪交给旁的士官，三步并作两步便上前一拜，笑盈盈：“臣拜见二皇子殿下！”

        转走了两步，他倏尔想起什么，顿住脚步，阿姝原就发着呆亦步亦趋跟着，这下躲闪不及，狠狠磕上一堵坚的肉墙，她捂着酸痛的鼻子，疼地眼中冒了泪花。

        自从这姑娘来到府中，二殿下的脸色再不是那般吓人，甚至偶尔都会笑了。

        直到被他掐着腰轻轻抱出回廊，阿姝还未回味过来方才短短几秒发生的一切，水的眸子原本略带几丝闪躲，此刻正惊异地看着他，靥腾地飞起一层薄红。

酥麻贯耳。

        “往后还是随着罢。”温朝淡淡，明明是若无其事，语气却不容置喙，见她忙不迭地应下，眼中墨般的戾色才终于消散。

        阿姝鼻子，不知怎么，那若有若无的视线仿佛有无形压力，叫她莫名紧张，垂着脑袋盯着脚尖，纤白双手绞着，她慢吞吞解释：“在······房里，我收起来了，装在匣子里。”少女的乌发中藏着一枚小小的旋，声色温惶恐，细听之中还有一丝颤抖。

        阿姝不知怎么地怔愣在原地。

        阿姝嗅着空气中清甜茶香，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飞远。她愣愣低下瞧着杯盏中小小的倒影，初来府上时她曾在温朝书房中饮了杯险些苦掉牙的青茶，过后便再没有闻到过那样的味了，上回在水榭中品饮的那盅乌梅饮酸甜而口生香的滋味尚历历在目呢。

        薄野奂笑着继续：“殿下知我的，一介人，也不爱说什劳子漂亮话，最怕这种杯觥交杂的场合。”

        侧小婢女的声音如娟娟细，听得人舒心，此刻正娓娓介绍着：“······此茶名为桂花木樨，乃茶中之王，易栽不易活，往常皆是限季采摘上贡，姑娘来得巧······”

        他······刚刚抱了她？记得龙哥哥叮嘱过她不可同别的男子那样的。

        忽一人脚步匆匆走进来，凑上前低语：殿下，将军的车辇已在外候着了。

        案桌上摆着许多致的小点心，阿姝的目光在上面小小连了一圈，蓦地停在那几只茶盏上，眼睛一亮。

        婢女诧异地瞧一眼分分钟空了的茶盏，不禁捂嘴失笑，忙又斟了一杯递过去，心这贵人定是哪个贵族世家从小着的儿，心可真像个小孩子。

        那声音混了点凛冽的意味，依旧清朗动听：“怎不见那日赠予姑娘的坠玉？”

        温朝遂起略带歉意地对阿姝解释：“容我暂且失陪。”阿姝不明所以地点点。男人走之前还不忘大手一挥点了个人命令：“好生伺候姑娘。”他朝她笑笑，虽是一个极浅的、看起来没有太多温度的笑，依旧惊呆了一众婢。

        男人点：“瑛玦，知你会来，我已提前在府中备好美酒佳肴，待会儿我们二人畅饮几壶，权当为你接风洗尘。”

        男人草草抿了口热茶，朝某招招手，两个侍卫从暗走出，手脚麻利地抬着一只厚重的木箱来到众人面前，那箱子看着致而贵重，厅堂里的许多双眼睛皆偷偷在其上游移，纷纷好奇箱内之物。

        “过去年少不懂事，莽撞了些，礼数不周全，多亏殿下担待。”

        这年轻人一派风尘仆仆的样子，黑眸却亮如繁星，整个人神炯炯。

        温朝拍拍他的肩，笑着斥：“少来这套，你我兄弟二人不要生份了，薄将军呢？”

        婢女规规矩矩地给阿姝奉茶。

        他站得远了些，天青色长袍上的鹤纹丝丝缕缕灼成光似的线，渐渐斑驳成模糊而略有些扭曲的影子，到最后隐在光里瞧不分明。

        所幸阿姝不记事，很快便把方才的怪异与不适抛之脑后。

        温朝看着少女失神的模样，满意地弯。

        腰间那点微弱的余温很快便随着对方克制的抽离而消散，她甩甩混乱的脑袋，还未想明白要如何同瑾鸿说。

        “父亲留在中吃茶，圣上晚间还摆了几桌宴席，已经派人去府上接我娘和小妹了。”

        薄野奂拊掌朗声笑，“好，殿下请。”

        她回过神，小心地捧着手中的青白瓷茶盏，学着方才他的样子，先是小心翼翼啜了一口，不禁细眉舒展，心满意足，于是便一口气将茶水喝了光，最后摸摸没有变化的肚子，回味似地咂咂嘴，眼巴巴盯着那只铜壶。

        大门外浩浩集结了一队人，莫约十来人，领的是个披着铠甲的年轻人，乌发高高束起，一杆磨得发亮的银枪别在劲腰，许是常年在外征战沙场，肤晒得黝黑。男子狭长的丹凤眼带着柔情，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下的骏，不时侧耳同兵士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