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定呢。”

        “但老爷子留了遗言，要送我走。”

        她伸手把听筒围起来，让回复的声音更加清晰明了，

        他没再问别的，隔了会儿才说到正事。

        刚喝下去的可乐往上冒，涌进心脏里，气泡都没消，又堵又胀。

        指尖被刺了似地蜷起来。

        无论重来多少次，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她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于她而言，父母逝世算是第一次被抛弃，如今又是另一次变相放逐。

        但没想到裂变来得这样快，或许第一个便反应到并不在风暴中心的尹笠上。

        席姚清楚老爷子几句话对尹笠造成不了多大伤害，关键在于尹寄言的态度，但她说他快要结婚，似乎已经了选择给了答案。

        然后笑着看席姚，“他本没提这件事，但，他还能怎么说呢…”

        隔了会儿尹笠放下纸杯，靠向椅背，又瞥了眼隔。

        依尹笠那一通到底的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辈子都耿耿于怀。

        是早早家庭破碎的自己，还是即将组建新家的尹寄言。

        “海洋馆。”

        “和尹笠一起。”

        “明天跟我去疗养院吧。“

        声音很轻，明明是两人约好的事，明明是陈述句，但席姚却从中听出了些不确定。

        周呈决的电话这时打进来，席姚盯着屏幕，忽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曾经的尹笠并没有跟她提过什么遗言，也没有出国念书

        尹笠的话在她心底掀起巨大的浪，她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好像很多事情并没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这是席姚早在决定时就预料到的后果。

        “在哪儿？”

        席姚心揪，但也不知要说什么才能切实安到她。

来有些恍惚，但听到这话时陡然清醒过来，神色僵，睁大眼睛看她。

        好半天才完全反应过来，嗓音干涩地问她，“什么时候决定的？”

        席姚也被她的情绪影响，全被无力感充斥。

        他的声音好几天没有听过了，通过电，又有四周嘈杂，显得不太真切，

        席姚并不清楚上一世的尹老爷子有没有以此她远离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是被什么事情什么人化解掉了。

        二十多岁积郁起来爆发的病，大概会更早降临。

        “接电话。”尹笠被吵得不耐烦。

        席姚握拳皱眉，努力克制，“你小叔呢？他怎么说？”

        “嗯，好。”

        对面的人顿住，毫无波澜的一张脸出现短暂的滞愣。

        她状似悠闲无所谓地搅动着，

        她的笑一点都不好看，就像工糙的机人，只设置了这一种情绪。

        将她从孤岛拉回的人又要亲手把她送回去。

        “他要结婚了。      ”

        见席姚竖起眉，她反倒扯起嘴角，“今天这票就是我婶婶给的。很贤惠是不是？      ”

        那边静了一瞬，席姚补充，

        最后时刻，席姚接起，紧紧贴向耳面。

        旁边一家人起走了，尹笠目光追随。不知她从别人上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