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

        姜茶的热气在她边氤氲，她眼尾弯着笑，柔得他几乎不认得。

        她轻轻点。

        “那就好，今天风大。”他说，把纸袋递给她，“我买了姜茶，趁热喝。”

        两人并肩走向车门。

        周矜远伸手接过她的电脑包，肩带从她掌心下去的那一下，有很轻的摩声。

        “随便。你决定。”她把杯子握得更稳些，指腹被温热得发红。

绕过车，朝她走来。

        “别再受凉了。”他说，“要不然病情就要加重了。”

        隔着这一段城市冬夜的距离，他看见她。

        扣子入槽的一瞬发出“咔哒”的细响。他低下，像对待一件容易受风的械那样认真，动作带着不经意的亲昵。

        引擎熄火，车内空气调节保持着恒温。挡风玻璃上黏着细小的雾。

        周矜远看着她：“晚饭想吃什么？”

        她应了，正要绕过去上副驾驶，周矜远忽然拦了一下，手掌贴在她肩上，指腹扣着她大衣的扣眼，替她把没扣稳的第二颗扣子按进去。

        他嗯了一声，“那走吧？我订了海边那家中餐厅。”

        男人穿深驼呢大衣，内里是浅灰高领，手里提着纸袋，眉眼温和，与冬夜的冷色调落在一起，显得格外安定。

        接过姜茶，低气；看见男人替她扣上第二粒扣子；看见她笑，眼尾柔下来的弧，像他记忆里极少出现的那一种。

        她走在外侧，他自然换位，把自己置在靠近车的一边。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天会议室里一眼惊鸿般的影。

        席珩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按灭了手机屏。屏幕前一秒还亮着未读邮件，下一秒就归于黑，映出他冷静的侧脸轮廓。

        他没有皱眉，也没有惊讶。

        她抬眼与他对上，角弯了一下，不言语。那一瞬，她眼里的锋利像被温度轻轻熔化，只剩一种被妥帖接住的放松。

        只是很轻的一瞬，指腹在方向盘面上按了按，像习惯的校准，不带情绪，也不痕迹。然后他把手指挪开，像在会议上翻页那样从容。

        车门打开，周矜远先放好她的包，又俯去帮她整理安全带。

        安全带“咔”的一下扣紧，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用指节敲了敲她的杯盖：“小口喝，别到了。”

        这个动作很小，近得只能让两个人察觉到亲密的温度。

        昨日，他去过智域咨询。

        那之后，他再去智域，心里便多了一层不该有的期待。可惜昨日只见到姚晴带着新人过来，林衡不经意一问，才知――阮知虞发了高烧，在家休养。

        所以今天傍晚，他才会顺路在天盛楼下停一会儿。

        在智域咨询，他茶水一杯接一杯，旁边投资的资料摊开，他随口听，半点兴趣都没认真放在数据上。

        阮知虞。

        ……

        他顺势把包挎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抬起，在她耳后收了收散落的发丝。

        同一时间，车对面的慢行旁，一辆黑色SUV静静停着。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

        杯盖揭开一点，生姜与红枣的味蒸起一小团白雾。在街灯底下，雾气像是忽远忽近。她低抿了一口，眉心的紧被热度推开一线。

        这消息听来寻常，他却没由来地记在心上。

        可他没想到，看见的，却是她与另一个男人并肩而行。

        视线穿过斑驳的行人与灯影隙，他恰好能看见那辆轿车的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