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我升你一级。”

        月光的清辉下，一对携手恋人的背影，照片下只留了一句话，站在那里的应该是我们。

        走廊里，邹颖两手拎补品面对面走来，韩文博走近，勾过礼盒一手提着，拥她往反方向走。邹颖“哎――”一声，说：“你这人，干什么啊。”

        向晗坐在轮凳上，一口气扎了四个耳，每只耳朵现在都能长耳钉。举小镜子看，通红的耳朵像在对她诉苦抱怨，胀痛从现在起持续。镜中她后的海报，模特吐造型怪异，五官无一不穿了钉子，她对照着依次摸眉，鼻子，嘴巴。

        成颂暗笑，领悟到她不是因为给得不够多。小蹄子是有点手腕，一个项目收拾得广钻的胡总服服帖帖，不知怎么的枕风，胡总指名姓介绍客源给她。

        手指沿咖啡杯的边缘划圈，她在研磨她的心迹。向晗下意识点进分所的老工邮，每收到一封邮件，她的手机也会弹出消息提醒，两页的未读邮件，开始洋洋洒洒的追问歉，后来演变成分享生活点滴。他把她的邮箱当作日记本，附上照片和当时的心情：吃到了血旺，好辣，你一定会喜欢。

        纹师递给她消炎膏和酒片说，她的不驯不能被这层关住，一眼被识出。走出大厦回酒店，成颂来电，向晗耳朵疼，免提拿远手机听他说话。她本以为是喊她去卖笑，成颂人不在此地，这里陪客的酒局一个不少都要求向晗去，她几次三番推拒过。

        寒鸦啊啊地叫着，房间由冷色调接，暗沉里模模糊糊的物件蒙上层冷静的气质。韩文博会到里外不是人的滋味，说一句“我再也不你的破事。”，摔门而出。

        “我告诉你向晗说了什么，我全告诉你。她让你去死！”

        写字楼底层有一些服务白领的店铺，她乘电梯下楼，熟门熟路进一间刺青工作室。她没胆量纹，换城市进新项目后，偶然发现这家店能打耳，耳垂上她已各打两个。

        韩文博倏地站起，先脑袋点气笑，后伸直手臂指尖碰到季绍明鼻子，厉声骂：“真他妈贱！”

        她放下鼠标，手盖在眼睛上。下午像驳壳枪突突发的恶言，此刻弹壳回弹，创伤她柔的心。她以为她不会心痛了，能心安理得伤害季绍明，可想到他听到那些话茫然受伤的神情，她的心也在抽痛。

        重金属音乐下，穿商务套装的向晗格格不入，纹师手持枪抬看她：“来了，想好打哪儿了吗？”

        “真的？”

        她妄图用的痛代替心灵的痛。针穿透耳骨时，痛觉开闸释放畅爽的快感，她什么都不用想，心里还剩多少爱，对他的依恋，都渐渐远去……疼痛在感官上获胜，无暇思考其他。

        她挥挥手，眼睛没移开电脑。工作占据脑子后就清净多了，没时间有多余的情绪，向晗喝口咖啡，看手机的未读消息。陈一串的语音，劝她别再激季绍明了，他是真湖，人已经住院。

        “言而有信哦，成总。”

控制不住生理厌恶，皱着一张脸看季绍明。他眼中反倒没有波澜，端起茶杯嗓方能说话，韩文博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金玉良言，怎料到季绍明嘶哑着声音说：“玩算什么，你敢说韩文浩和向晗玩不享受？”

        南方的冬天温吞，风空调温度稍高一些，向晗便觉得干热。阿雪最后一个下班，走到门口帮她关掉中央空调，回劝她：“向经理今天早点回去吧。”

        季绍明脸色阴沉，别过去。韩文博被他烂泥扶不上墙气得发抖，全跟着息起伏：“就这么一个轻浮放的女人，你领进门能对希希起什么表率作用？你可别祸害孩子了，向晗连张岩都比不上，真这样还不如刘意可把希希带走……”

        “你让我满意，我就让你满意。”

        “成总，我无利不起早，项目刚得顺手，您不给我甜尝尝，我舍不得放下。”

        措手不及，这回他要向晗放下项目，回上海参与天盛的周年庆。

        “可以先从眉钉尝试。”

        夕阳完全沉没了，两个人在昏暗的病房里对质。季绍明比谁都清楚向晗的浮浪，她以为饵叩开男人的门，可落到人的品质上，他说不出她一句不好，他甚至衷心感叹向晗真是个好女孩。他对她心灰意冷，可不容许别人诋毁。

        她一封封点开，记录当天的天气，吐槽挑大梁的烦恼，随手拍的风景，无一不是趣事。

        他把文件夹砸到韩文博脸上，落地噼啪响，韩文博偏，起砸痛的脸颊内，探究的眼神正视他：“你为她打我？”

        “不给他吃。养结实了又去犯贱。”

        向晗点点耳骨，打耳最痛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