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揽阿雪的肩，对上季绍明的眼睛说：“下、班。”灵巧的发丝一甩而过。

        向晗收眼，公事公办的神情，说要边套，安静。季绍明听了嗤笑，接过服务生递上的房卡，亮在向晗眼前说：“看清楚房号了？晚上爬床认准路。”

        季绍明语无次，“我那

        她冷眼瞧走去和季绍明说笑的成颂，对阿雪：“你低吃饭，别喝酒，有人劝酒就推给我。”

        他移眼看阿雪：“你问问她，她自己想不想去。”

        银白的月盘悬在天际，散布一圈七彩月晕，云彩薄雾似的上下各淡淡遮一点月亮。上海晴朗的夜空，月光如练，季绍明、向晗和阿雪在巨型停车场寻找成颂的汽车。从走进这块区域，他就注意到前面有个女孩推着坐轮椅的男友，路上打情骂俏声响。车辆遥控终于鸣一声，阿雪走到一辆白色的SUV前，向晗低打消消乐紧跟其后，三人拉车门俱坐下，阿雪握着方向盘才说成颂让她带的清酒忘在前台了，撇下后座的二人返回酒店。

        成颂说：“你就是太护短，我们又不会吃了阿雪，见见世面对新人成长百利无害。”

        阿雪点，扯扯向晗的袖子小声说：“那个人一直盯着你，向老师，我陪你去。”向晗回看远的罪魁祸首，与他瞟来的眼神相撞，他低摸摸后脖子。

        季绍明登时脸色沉得出水，他越是严肃，眉心纹和法令纹越像深刻进肤里，他也知，可简直不知以什么表情回应好了。服务生尴尬提醒：“先生，您的份证。”

        想给她难看，没门。向晗对他后脑勺吐吐，阿雪忙完楼上会场陈列，出电梯看见她，张臂跑来抱住向晗，喊：“向老师！”

        向晗一偏，指向右侧的少年偶像人形立牌说：“你以为你是男明星啊，看看你那张老脸。”

        “成总，我来上海时和您说好了，我听您差遣，阿雪只是来我的助手，不趟浑水，您这是在坏规矩。”

        季绍明追问：“怎么飞？往哪里飞？”

        她就那么坏，事不关己，冷眼旁观。好在女孩歪打正着碰到哪了，顺利合上轮椅，收进后备箱。他们的车倒车开走时，向晗斜眼看尾灯，幸灾乐祸一句：“大难来时各自飞。”

季绍明来到他们旁边，成颂便让她帮季绍明办入住。三角钢琴溢出华美的古典乐，前台后的大水幕墙倾泻而下，季绍明的手臂绕过向晗的腰，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好像他们是来开房的情侣。那只曾经进入过她的手，青血凸起，中指有会摩她的“枕”，暗褐色的疤痕，表纹路糙。

        女孩心急，手上的动作胡乱，金属零件难免摩尖叫，向晗“啧”一声，不耐烦地抬看眼，继续食指动。

        那对情侣的车子就在他们隔，季绍明看女孩艰难地架男孩上后座，两人在车厢里像是亲吻了，停顿一下，她方退出合轮椅，扣扣按按，扣扣按按，始终不得其法。折迭轮椅需要先摁下某机窍，原来都是向晗作，他不知，只能看着着急。

        “我陪客，阿雪不用一起了吧？”

        “车上等着。”

        他忙找到在一旁攀谈的成颂。向晗和阿雪顺时针转出门，又逆时针被成颂撵回来。季绍明说没吃晚饭，言下之意要成颂安排，向晗便订了家古北的日料，约上今晚成颂另外几位客一同前往。

        “你最清楚了。”向晗目光灼然。

        成颂晾她们在一边，与将出门的客寒暄完后，转翻脸：“在你明天升职前，规矩都是我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