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越走越能听见嘈杂的人声。

        维莉雅莫名紧张，但视线豁然开朗时，眼前的景象又让她放松下来。视野里首先是并不宽阔的厅堂，布置很像之前去找罗宾的小酒馆，里面人不少。

        她的声音也很温柔，维莉雅情不自禁地向她扬起笑容，“谢谢，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安娜？”

        米色的长裙垂坠，让她整个人更显得温婉柔和。

        “不用，莉莉和我睡就行。”

        罗宾松手，这个不知自己正遭人腹诽的男人，眉心表达嫌弃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欢迎，我们这里也有一位‘莉莉’。”

        哪怕走廊上已经没有第三个人，维莉雅也总觉得那些房间里的人都在贴着房门，肆无忌惮地偷听她的窘态。

        “好的！”

        然后她挡住要走进门的罗宾，“男士请止步，箱子我会提进去的。”

        她可以去找船长杰森叔叔，虽然第一天就寻求帮助有点丢脸――但总比承受这一切好。

        安娜的眼神有瞬间的惊讶，但当她看向维莉雅时，已经眉眼微弯。

        “谁呀……罗宾？”

        对于突然来了一个壮汉领着少女走进，也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连忙跟上。

        “当然。”

        “不用，我自己……”

        他们嘲弄的、看戏的眼神仿佛已经透过厚实的房门插到她上。

        真是野蛮无礼！

        维莉雅亦步亦趋地跟着罗宾，最后穿过大厅，停在一间舱室门口。

        更不想待在这里了。

        “好的……但我不想住在这里，我自己去找地方，需要演出时我会提前过来的。”

        他敲门，然后等待。余光扫过旁看起来有点紧张的少女，还没说点什么，门就开了。

        “来吧。”

        安娜这才将门完全打开，维莉雅也看到了房间内的模样。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士，棕红的长发盘在脑后，两缕卷发垂在脸侧，眉下方是明亮而泛着淡淡柔光的琥珀色眼眸。

        维莉雅一怔，他回看见她人还愣在原地，不耐烦地又喊了一遍。

        维莉雅的话被打断，罗宾将箱往地上一放，跟她说好一会儿上去的时间就转走了。

        趁她观察，安娜已经把箱放到地上，牵着她进屋后关门。

        她……她居然被人拽着后衣领扯回来了！

        “安娜，这是晚宴的钢琴师莉莉。她不想住在中层甲板，你房间挪个床位出来。”

        “跟我走。”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

        安娜伸手要接她的箱，但罗宾先一步提在手里，“让谁出来？我把东西放进去。”

        上了船的人穿着各式各样普通朴素的衣服，男士没有晨礼服，女士没有花褶裙。厅内热闹但不拥挤，彼此说话时，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很小，却有两架上下铺的铁床，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小桌子，放在小小的圆形舷窗前。

        “这样吗？”

        话音停顿，安娜对着维莉雅补充，“是房间里的莉莉，我的妹妹。”

        维莉雅说完要走，还没走出几步就感觉脖子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