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认知失调
手被握到发麻,朱邪早八点就醒来,酝酿不出回笼觉,侧头看,床垫边的女人睡得比猪还沉,毫无警觉性地抱着枕头,蹭开的面纱旁正巧露出个精雕细琢的脓包。
带妆睡觉,好敬业的骗子。
朱邪跨过蜷缩在地上的身体,径直下楼,一层楼口乱放着几把折叠椅,已经坐了两个人,走到近处一看,原来是莫慈和她的建筑工老婆,一人举着一根油条在啃。
瞧见朱邪,二人默契地露出心虚的表情,像课堂上的中学生那样,试图通过避开老师的视线避免被点名发言。
“他没见到太阳吧?”该问的还是要问。
“没有!你放心,我们一直给他脑壳上罩着黑袋子。”建筑工说起话来有点咋咋呼呼的。
“那就好。”
朱邪到地下停车场查看翟昇的情况,人还昏迷着,倒在重新加钉围板的收费亭里,整个人比上次见时又瘦了半圈,全白的头发显示着精神上不可逆的损伤。
轮值的看守在他脸前放了炒饭,只有中心看上去被勺子挖了一口,挖掉的部分却和洒落在地上的饭粒吻合。
朱邪举起饭碗旁的水杯,一扬手倒在翟昇脸上。
“啊!饶了我、饶了我,别杀我!”不成调的哀求挤出沙哑的嗓子,他看起来像被太阳烧干的衰老吸血鬼,再没有一点昔日作为总裁耀武扬威的样子。
戴橡胶手套的手温柔地抚上他惊恐到痉挛的侧脸。
“是你?”颤抖渐渐平复,“是你……好久不见,我以为她们把你杀了。”
医生的手指攀过他的太阳穴,插进掺有灰尘的白发里,怜惜似的一下下捋动着。
在女人柔情似水的安抚中,翟昇肉眼可见地越变越脆弱,失焦的视野里只有大片纯白,独属于白大褂的白色。
“你终于来了……这些天,我每天只能吃下一顿饭,这是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也许快要死了——如果真的要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和你一样,也有一个儿子,我想见他。”
他举起手虚弱地指向椅垫,医生心有灵犀地取出藏在里面的手机,敲字。
“我,帮,你。”
从她手心传来AI呆板冷漠的电子音,听来竟也沾染了几分温暖。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对!到八月了,资金链的问题解决了……只要我们逃出去,到有银行的地方,取钱,取车,我带你回我的别墅,从今往后,让我家星星像你亲儿子那样孝敬你。”
谁想给男的当妈啊。
朱邪忍不住翻个白眼,在手机搜索框里输入翟星的名字。
本想当场播放爱豆重伤毁容住院的新闻,往翟昇的伤口上撒把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