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日子在忙碌与幸福中如溪水般静静liu淌。楚曦和几乎已全然适应了这个时代、这个shen份。她是卓禹shen边那位jing1明干练的合伙人，是朗朗与瑶瑶那个总能想出稀奇古怪点子的母亲，是楚家上下备受chong爱的女儿。那个来自现代、曾经疲惫而麻木的灵魂，仿佛已被这时光温柔包裹，彻底rong进了这一片古意盎然的世界。

        然而，这jushenti深chu1埋藏着的某些印记，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浮现，提醒着她――所谓的“rong合”，从来不是天衣无feng。

        第一次异常，发生在一个风清云淡、菊香隐约的秋日。楚曦和收到一位翰林夫人举办的赏菊诗会邀约。她素来对这类yin风弄雅之事兴致不高，但人情难却，加之也需要维持相应的交际ti面，终究还是应了下来，收拾心情赴会。

        诗会设在一chu1雅致的园林中，曲水liu觞，菊香馥郁。夫人小姐们yin诗作对，笑语嫣然。楚曦和保持着得ti的微笑，内心却有些无聊，正盘算着如何提前离场去商行看看。

        这时，一位小姐抱着琵琶，柔声dao：“今日秋光正好，妾shen献丑，弹一曲《月儿高》，以助雅兴。”纤指拨动琴弦，淙淙琵琶声如珠玉落盘，婉转liu淌开来。曲调悠远而略带哀愁。

        楚曦和原本散漫的目光倏地定住。心tiao在无人察觉的刹那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狂tiao起来。一gu没来由的酸楚自心底最深chu1翻涌而上，顷刻吞没了她的理智。那不是她的情绪！她来自现代的灵魂，从未对什么《月儿高》有过这般刻骨铭心的悸动。

        指尖微微发颤，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裾，丝绸料子被nie出深深褶皱。眼前繁华的菊宴景象恍惚了一瞬，耳畔仿佛响起另一个声音，温柔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怨：“曦和，这首《月儿高》，你定要练好…女子当有才情，方能…方能觅得良pei，安稳一生…”

        那是……聂如霜的声音？不，这并非耳畔真实传来的声响，而是这jushenti深chu1、关于楚曦和母亲的记忆，正随琴音悄然苏醒。肌肉还记得――无数次在闺阁中，纤指如何被严格摆正，节拍如何被一再校准。那段被期望禁锢的岁月、那些对“良pei”与“安稳”模糊的向往与不安……如今皆随熟悉的旋律，如沉船的碎片一般，一片接一片，从意识深chu1浮涌而上。

        楚曦和面色隐隐泛白，xiong口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压着，chuan息微促。她倏然起shen，在满座惊疑的注视下勉强牵起chun角，声音轻而飘忽：“恕我失礼，忽然shen子有些不适，怕扰了各位雅兴，容我先行告退。”话音未落，人已匆匆离席，脚步凌乱得近乎逃离。直至ma车轱辘声响起，车厢四bi合围，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与无名悲怆才如chao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却是更深的迷惘与一缕刺骨的寒意。

        第二次，则更为诡异。那日楚曦和与卓禹一同出席一场冠盖云集的宴会。席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正是京中名liu交织的场合。一位新近调任入京的柳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