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纾向外迈的步子虚浮落不到实，四肢失去了知觉，直到关上书房的门时才发觉自己掌心全都是汗，当她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缓慢挪去，周才一点点回温。

        “姐姐，你和父亲吵架了吗？”他在楼下听见书房的动静无法到岿然不动，刚要上来一窥究竟就遇见脸色苍白仿佛灵魂出走的她，他担心地问询，回应自己的是一个打着战的拥抱。

        其实姐姐明白她和弟弟都是一样的可怜人，她也没有在父亲面前嘴上说得那么恨弟弟和继母，一切都是爸爸的错！

        倪纾一下安静了，她哑然盯着自己逐渐洇红泛血的细小伤口，剧烈动的心脏一寸寸地冷却下来，攥着衣料的双手用力到关节发白轻颤着，那是她应激后的反应。

        理智似乎现在才回笼，她悄无声息地收起了自己先前疯狂的歇斯底里，又慢吞吞钻回了以往那套壳子，歉认错时的间发涩，“对不起爸爸，是我口不择言了，我没有怪您怪弟弟、也没有怪阿姨的意思，是我昏了，真的对不起。

        骤然撕破假面的女儿乖悖到令他陌生，从未被如此忤逆过的倪衍几乎是怒不可遏，他猛地站起，厉声呵住她。

！”

        “两个人日日夜夜盼着我妈妈死还企图霸占她的一切…”倪纾的音量陡然高，“我绝不可能让他们好过，绝不！”

        “怎么了？”第一次见她这样脆弱，徐澈感觉心口说不出的酸胀，他想要捧起她埋在自己衣襟里的脸为她拭泪，却又害怕太没分寸惹她不快，只能低下轻轻用脸颊蹭她，试探着抚摸她小幅度抽动的背脊。

        “出去！”伴随着一声盛怒的呵斥，玻璃杯用力摔过来在她脚边炸开，锋利细小的碎屑溅上她的鞋面，穿过隙划伤她的脚背。

        “父亲不想听吗？可我偏要说。”倪纾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反而越发咄咄人，“既然享受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为此付出代价，小三和她的儿子能住进一分属于我母亲的家宅里就该感恩德了，还妄想活得称心如意，哪有这么好的事！”

        倪纾环住他腰的力很轻，轻到一就会散开，他没有丝毫准备，愣愣地任她贴着自己不敢再动，直到口前传来异样的温热濡他才惊觉，姐姐哭了。

        男人没有和她争吵的耐心，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英在家与孩子急红眼实在是有失面，他勉强压着火气，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出去。”

        好累，真的好累，看到徐澈上楼朝她走来的那一刻，倪纾说不出自己什么感觉，记忆里自己刚刚才跟父亲极尽羞辱的人此刻正忧切地看着她，模样真挚似乎不了假，让她心里发堵的情绪顷刻决堤。

        她垂首，想要将脑袋连同自己的尊严一起埋进泥土里，此刻的她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而父亲大发慈悲让她走的言语就是释缓。

        两人间的气氛剑弩张，倪纾脸上挂着近乎刻薄的冷笑，她丝毫没有适可而止的念，不不顾地继续添火，“徐澈受欺负不就是因为您吗？与其怪别人不如怪您自己，他是在为您的自私和错误买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