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那个年轻人的眼睛一下由灰浊变作闪着寒光。

        “大哥。”

喝，正对上一双恶棍的眼睛，女孩当场被人死，随后拿菜刀剁烂喂了狗。

        “如果你还记得周家死去的三十四口人，就该知，我要想活着，就再也不能是周嘉辉。”

        在听到方辉说会为自己打点安排好后，柯景政离去，他同样觉得痛难耐。

        那时他们二人边没有别人，他忍着心中澎湃的痛意，泪再唤他的名字。

        “你认错了人。”他冷冷开口，上转要走。

        柯景政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他鲜少有这样走神的时候，看到来人反而有些吃惊，他担心自己同方辉方才的见面被阿虎看到了。可是又觉得这是多余的担心，毕竟早在那日送货时他让阿虎拨通方辉的号码时阿虎就已该知自己的份了。

        方辉赶忙咽下想说的话，换作，“今日午夜，港岛湾码见。”

        “嘉辉……”

        那时，柯景政正在台湾竹联帮“鬼见愁”的小弟，因为上有伤，发剃得极短，可他仍旧一眼认出了他。

        为了避免引人耳目，他们两人其实站的很远，海浪一次次拍击到石灰岸上，可是也许字字铿锵，他仍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阿虎仍然叫他一声“大哥”，他心里也恍如有什么被打翻。

        可是也许是天意，他在任务结束临走前再遇那个年轻人。

        方辉知，面前可以与杀父之人共，穿地摊货吃街边食的是柯景政，而不是周公子。

        这些都算作秘闻，方辉并不知晓细节，只从市井传闻众得知一二，也只好信作以讹传讹来宽自我。至今未见过妻女尸，他甚至愿意相信二人并未离去。只是两年后在台湾港岛航线终点的港岛湾重遇故人之子，他望着那张熟悉却变得沧桑冷漠的脸突然洒下热泪。

        他拦住他，却听他低声言说，“如果想要我死，就接着说。”

        趁着年轻人避开旁人抽烟的功夫他赶忙上前。

        ……

        他们上混的，最恨“二五仔”。

        可是他是不是也不再是一腔赤诚，满心热血的小警员方辉，而变作连妻女死仇都能被放天平衡量，从锋利变成明哲的方长了呢？

        更别提陈媛一个女之辈，受尽折辱后咬自尽，未等到丈夫来寻尸，便和小女被扔进同一张嘴中。

        他长得太像他的父亲，尤其那一双多情的眼睛。

        “嘉辉……”

        只是这声“大哥”，他应不起了。

        是他让自己必须直视妻女已被凶杀的事实，是自己让他陷入复仇的深渊。

        四年前受的伤总是在阴天时不时地冒出来，他希望自己能等到港岛的晴天……

        “……”

        方辉等了良久，终于等到边在吞云吐雾的年轻人的声音。

        他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也并没有在港岛湾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