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吃到一半离席。朱嬴开怀畅饮，迦陵看不过去，背着人和她说：“你真没眼光，这男人五大三，哪里比得上哥哥？”

        丹砂若无其事，找人一五一十问，手中着抽到的签文，脸色越发沉重，晾了自己一天，原来鬼混去了，不觉又添了两分火气。等了又等，侍女报说小姐回了。

        朱嬴怒气冲冲，赌咒发誓：“你的地盘，要走也是我走！活该我贱脚踏贵地！”披散发冲出门。

        光说：“这孩子模样倒像个人。”

        她仍不撒手，涎着脸说：“别赖账，你欠我的，不找你找谁？”

        丹砂听她倒打一耙，赌气说：“好、好，你快活去罢，谁都别来扫兴！”转要走，噗通两声，低见两只碎花丝履，一正一反抛在地上，是被她发气踹飞的。

        朱嬴轻轻啐他：“呸！没见识的小子，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儿丑？”

        众人笑起来，野利去掐朱嬴，挤眉弄眼，朱嬴拧她的肉，迦陵直子说：“我吃得醋呀。”大伙儿笑得更厉害。

        他刻意放缓步子，掩饰兴师问罪的心思，进门前看到吃得的大鼠，咯吱咯吱咬桃，侍女忙解释：“是小姐的物。”

        丹砂眼瞅她一扭，从怀里逃出去，手中只攥住外衫，又惊又怒，脸色发白，双臂发，命人去逮朱嬴，旋即又叫人不要去野利那里，怕她狗急墙跑到外，真真丢脸又丢人！

        侍女看王君面沉似水，眉目间怒气隐隐，鱼贯而出，掩上门离开。

        他冷笑一声：“你成天鬼混，还不尽兴，又拿我逗乐子。我天生下贱，供你取笑？”

        光笑嘻嘻说：“若是兄弟，这面条也少放醋罢了。”

        丹砂皱眉：“玩就罢了，饭也不吃？”

        丹砂忍了忍，进门，撞见朱嬴四仰八叉，了三两声口哨，野调无腔唱起此地的俚曲，他料想是酒席上学会的，脸色越发难看，已有七分火候。

        阿暮说：“熟人请客，迦陵也在。”

        野利笑答：“亲兄弟嘛。”

        野利耳尖，嘲笑：“小公子，你嫌别人是人，说不得谁嫌你绣花枕咧。”

        侍女们撞见怒发冲冠的朱嬴，不敢阻拦，她如入无人之境，丹砂气得昏昏脑，忘了喝令她们拦下，自己生生撵上去，从后抱住她，喝：“大半夜发哪门子疯？在屋里撒泼不够，到外面丢脸给人看？”

        朱嬴浑然不觉，扭来扭去，哇啦哇啦乱唱，醉眼看他靠近，拽住衣袖，往里挪了挪，眉开眼笑：“你也来啦，我正想听故事呢，快快——”。

        他纹丝不动，不耐烦说：“白天没听够？爱听故事，找别人说去。”

        迦陵又气又笑，又说不过，只好认输。

        朱嬴酒劲发作，气上来，非要压他一不可，闷不吭声，破釜沉舟，倏地脱，钻到黑影里，泥牛入海。

        朱嬴面涨红，一把丢开他的手，一骨碌打坐起，梗着脖子嚷叫：“冤有，债有主，谁惹你了，找谁去，我算什么东西呢，敢使唤大人哄我，你拿我撒气才对！”

        她们欢声笑语，另一安静得很，学士告诉丹砂，那俩还在闲逛。

        她后面说的是汉语，他听不懂，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光脚跑了，就追。

可有可无，不十分热衷聚餐，迦陵倒是好奇，拉他一块儿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