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觉得她啰嗦得像个老太太。他亲爸亲妈亲都不会这么他。

        水泥砂浆经过一两个小时的固结，不算难搞，但也不算容易。

        他的心里又多了几丝愧疚。

        没有痛呼，很好，那说明没有摔到。

        一个年轻的女教师，面对青春期男学生的暗恋……

        不知出于怎样的目的——事后回想起来，他总觉得自己猪油蒙了心，能对正在生病的人动什么邪念，简直禽兽不如——他扯了张卫生纸，弯下腰，在干她嘴角的药渍之后，偷偷地亲吻了她的。

        布洛芬起效这么快？

        “会的，放心。”

        “你翻过去的时候也小心点，别踩到玻璃了。”苏期溪还是有些担忧，细心嘱咐他。

        也可以利用这份不成熟的感情……来稍稍纠正一下他不正确的德观念和学习态度。

        她看见旷野以行云水的动作翻上围墙，随后，便听到沉闷的落地声。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惊醒对方。

        至于旷野那个轻如蝶翼的吻……

        药片和冲剂都摆到了床柜上，温度计的时间还没到，旷野说了一声，就径直走去阳台，拿着晾衣杆，用力去还没干透的水泥砂浆。

        他伸出手，悄悄地摸了一下她的额，又像是摸到了手山芋般迅速地缩回了手。

        “刘老师啊？你好我是苏期溪，对，就是昨天告诉您围墙得重新装玻璃渣的那个……对对对，教师宿舍二楼，最尽的那一间……”

        苏期溪侧睡着，对着阳台的位置。

        旷野以为这一切，都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烧得厉害，脸很红，闭着眼睛的时候颇有几分“清纯女明星”的样子。

        可啰嗦之外，却有一点别的东西，一点一滴地渗进他的心里。

        全看他从今往后怎么。

        苏期溪重新闭上了眼睛。

        打完保卫的电话，她又给秦老师打了个电话。

        “嗯。”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晾衣杆不长，他的半个子都探出了阳台，苏期溪怕他出什么事情，便喊他：“旷野，你注意点，别摔下去了。”

        “打完台球就回家，别让老师和家长担心。”

        拿起温度计对着光一照，38.7，算是高烧了。

        他用了些力气，了很久，等他把新插上的尖玻璃渣全都弄到对面，回宿舍内去清洗晾衣杆时，发现苏期溪已经睡着了。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床桌上的药和冲剂都吃了，旁边摆着跟温度计。

        有点烦，又……意外地，有点。

        他在苏期溪的床前站了很久，默默凝视着她的睡颜。

        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等学生毕业后一切随风消逝。

        所以他并不知，他在离开苏期溪家里后，原本应该陷入熟睡中、一无所知的女人，悄悄睁开了眼睛。

稚。

        “放心吧七夕老师，我不会让你出命案的。”

        “什么时候可以再将玻璃尖弄上去啊？下周一？哦好的好的，谢谢刘老师，太麻烦您啦！”

        将它放回原位，又会经过卧室。

        旷野轻手轻脚地用纸巾干净了晾衣杆上的水泥砂浆，还用水冲洗干净了。

        她想，他可能有点喜欢她。

        “七夕老师？七夕老师？”他拿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仍是叫不醒。

        “不知怎么回事，刚糊上的玻璃尖又被人弄没了，水泥都没干呢……能不能在围墙这边安一个监控啊？毕竟我一个人住这里，害怕的……”

        她松了一口气，在床上翻了个，拿出床柜充电的手机，给保卫打了个电话。

        她简明扼要地讲了付清和李德华的情况，听到了秦老师“会反映给领导”的承诺之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那嘴艳红，嘴角还站着褐色的药，想来是没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