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样的，女人都要过的关，过去就好了。”母亲的眼角，带着真情没有骗她。

        “就不能让我多赏会儿。”她其实在羡慕，羡慕这只蜻蜓，有人来救它。

也不可能当作没有。

        朱秀累极了，睡了几天。

        朱秀怀孕了。傅老爷开心得要大摆宴席，傅彬开心得在书房收拾行李。她知，他要走了，谁也拦不住他。她不劝他，也不可能劝得住，况且，她还羡慕他。羡慕他不用谁来救，自己就能挣脱开束缚，奔去自由。

        傅彬在喜宴被人敬过许多酒，他翘起的二郎放下了，搭去了她的小，然后整个翻压到她上。

        “妈。”她形容枯槁，睁开眼见到母亲的刹那，又哭了。

        他与她的交仅限于夜晚，当窗外的虫鸣声开始的时候，他就会趴在她上，給这片故土留下希望的事。

        朱秀以为自己很坚强，以为自己不喜欢他，他去哪里她都可以到不在乎。可并不是，他离去的那天，没有给她一个拥抱，甚至没有对她讲句心的话。她靠在秋天的柿子树下，哭了。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傅老爷送给他一打银行的票子。

        “你这个变态的女人。”傅彬狠狠抓着她的手腕，从她手中夺走这只失去自由的蜻蜓，把它放飞了。

        “把它放了。”傅彬命令她，“它的归宿在大自然。”

        晚夏是收获的季节，收获的杏子卖給了京津的果脯铺子。水塘的芦苇边有蜻蜓绕飞，朱秀扛了扫把去扑。它飞得那么快乐，虽然她也不忍把它捉住。可她心里苦闷，或许让它也变成和她一样的失去自由，失去快乐，她才会好受些。朱秀住它的一对透明的翅膀对着太阳端赏。

        “你不懂，Life      is      dear,      love      is      dearer.      Both      can      be      given      up      for      freedom.”傅彬关注着它自由飞翔直到失去踪影。

        朱秀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傅彬的脸离她很近，不见悲喜。她不介意他什么样子，因为她看他多少遍，他的样子都会幻化，幻化成那位隔的崔先生。

        她是要把它放生的，可不是现在。

        早杏产量少，几百筐都运去了北平和天津卫，供有钱人尝鲜。傅彬依旧在树下接她递的杏子，偶尔有杏子仍到了他上，他也没有抱怨。他不想和她说话，一句也不愿。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床在晃动，他的额渗透汗珠。她抓着他的衣领，说不好是被动，是合，还是越来越主动。但她喜欢被男人抱着的温，她愿意忘掉一切，只愿有人一直抱着她。

        佣人把皱巴巴的孩子抱到她面前，“小少爷真可爱。眼睛像少爷，嘴巴像少。”

        夏夜很静，能听见外面野丛中鸣叫的蛐蛐和蝈蝈，有的声音洪亮，有的低沉。一声一声，很清晰。这教她忆起学校里学过的一首诗经《召南，虫草》。

        生孩子是一个人的游戏，赢了输了，这就是朱秀的命。难产一天一夜，每当自己濒死的时候，她都不甘得夺回命运的主动。她不能死，她还想再见到某个人，问问他，为什么她就不能，不能写血书。难过，抑郁和冰凉的绝望，谁能来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