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这节骨眼，江湛叫他来接江临月。

        “明白。”

        “对不起湛哥，汉叔的事，我有很大的原因。”

        程禹已经往车里走，好像没听清楚这个问题似的，临月只听见他摸棱两可的答案。

        江湛转过，看见他低请罪的样子倒是没什么情绪，他慢慢往病床边走去，伸手拿起那颗子弹。

        “让她老实待着，我忙完自然会去找她。”

        本来打算通过正常的司法程序抓人，光天化日枪杀并不是件小事，但显然钱川已经找好了替死鬼。

        他知江湛还是在意家人的，他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既然是江湛的家人，那也就是他该信任帮助的人，于是除了送江临月到达目的地之外，他还额外嘱咐了几句。

        “这地方知的人不多，你放心住着，保护好自己。”

        江湛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他看起来这么窝了。

        “对不起没用，有仇报仇。”

        子弹被扔回洁白的盘子里，声音清脆。

        “周彦华那边先不要动手，钱川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紧了，随时准备。”

        “行了，这几天辛苦些，下去安排吧。”

        临月细细听着，眉渐渐皱起，看样子是要待一段时间了。

        程禹看了一眼床上的白布，回过来：“是。”

        “我知了。”

        “湛哥，你这几天要不去夫人那里？”

        “程禹，”临月出声叫住了他，“我要这样被关到什么时候？”

        ~

        “人送到了？”

        不远站着一个形的男人，程禹轻轻推开门走了过去。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当然相信江湛。

        这点自不用江湛多说，程禹早已安排。

        程禹如实答：“我告诉她这段时间不要随意进出公寓，汉叔出了些事。”

        江湛笑了笑，“不急，钱家算盘打得好，且让他们得意两天。”

        “彭元在楼下，虽然是残废了，也不是没用，你找人看着。”

        旁边一张小桌子上放着托盘，里面是一颗沾着血的子弹，血是暗红色的，应该取出来有一段时间了。

        “江临月那边什么情况？”

院就已经断了气，或许是不忍心，程禹只是轻微摇了摇。

        “我是说，我再过两周就要开学了，我能正常去学校吗？”

        直到车子到达莱茵公寓，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程禹说着便拿出一沉重的黑色手机，临月接过，默默收起来。

        面前的女孩低看着地面，显然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化验结果刚出来，钱川倒是动作快。”

        “你真以为她想接这手山芋？我这两天住医院，哪有爹死了儿子不陪着哭一哭的理，你说是不是？”

        “她说知了，又问什么时候能来看看汉叔？”程禹下意识地只复述了这一句。

        程禹觉得江临月哪里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来，他略想了想：“我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太久。”

        “她什么反应？”

        程禹仅有的那一点同情心很快被拉回正轨，江湛那边还有很多人和事需要人帮忙，虽然已经叫了周彦华过去，可那人哪里有他熟悉江湛边的事务。

        程禹几乎瞬间明白：“石靖藏得好，谁想接手可少不了他，这一的家伙也终于算是派上用场了。”

        程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被关？她难不知这是保护？

        临月刚坐直一点的后背又塌下来，她靠在后面，整个人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两天湛哥回来再说。”

        “汉叔的事情湛哥会理，你不要任。”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湛哥，动手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能看看爸爸？”

        程禹不怕幸苦，尤其是为江湛事，但此刻他甚至有些担心江湛，虽然他面上看不出什么。

        程禹很少这么称呼李青兰。

        “钱永云不是想要点正经生意吗，那就把酒厂给她玩玩。”

        江湛想象着，大概又是不痛不说知了，然后继续盘算自己心里那点破事儿。

        “不要让陌生人进屋，这电话里有我和湛哥的号码，你必要的时候可以联系。”

        “是，”程禹只觉又欠江湛一笔，恨不得亲自出发抓人，“动手的两个人已经死了，钱川让人出来罪，又有董家撑腰，周彦华正在待命。”

        医院，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上面一片白色，但可以看得出人巨大的形。

        “公寓里备好了食物和生活用品，每隔一天会有人送新的，你需要什么直接和她说，都是女孩，也不会不方便。”

        程禹没有时间安她，该交代的事情交待完，他得快点回去了。

        程禹一时答不上话，他爸不是个人，又死得早，他其实不太能理解父子间这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