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凉不如意，也不愿女儿如意，一出生，就带着这样的名字。

        涟涟，涟涟，泣涕涟涟。

        王诚已经知了他的计划，并表示十分认可：“确实是个好办法，法国那边的环境来寻也熟悉一些，你和来寻聊过了？”

        宋知遇那时正提着水壶，给落地窗边的那盆君子兰浇水。

        “出生时孩子一声没哭，孩子妈却哭得停不下来。于是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涟涟，是哭泣不已的意思。”

        “是你外婆告诉我的。”宋知遇大步跨过一个水坑，回过，两手夹在她腋下轻松地将她抱了过来，再牵起另一只还是冰凉的手。

        今天王诚又问了他打算什么时候将来寻送出国。

        “余清在林薄，新照入涟漪。”宋知遇说了一句沈来寻从未听过的诗句。

        宋知遇静静凝视她片刻，抚上她皱起的眉，莫名觉得这个动作熟悉极了，但又没能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熟悉感。

        明明是一个那么瘦弱的小姑娘，却好像真的成为了他的盔甲。

        沈来寻问：“你怎么知我的小名。”

        -

        等宋知遇低一看，小姑娘已经睡了过去。

        无论是他，还是来寻，有些事情，是逃避不得的。

        可惜这份天荒地老有些许短暂。

        “就年后吧。”

        他不说话，王诚只当他是默认了，于是继续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送她出去？确定好时间，我也方便帮来寻办手续。”

        “就年后吧。”他打断了王诚。

        “虽然我一直在国外读书，但外祖母年轻时是语文老师，着我背了不少诗词。”

        王诚观察他的神色，斟酌：“过年还有两个月，如果你觉得太迟了不安全，那早一点也可以……”

        怕她着凉，宋知遇脱了大衣盖在她上，将她裹住，又往怀里带了些，才发现她今天着的，是去年生日时他送给她的那条红色围巾。

        这些年来，宋知遇和沈来寻的关系虽然一直不冷不热，但他将沈来寻保护得很好，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

        宋知遇竟生出了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王诚给出自己的意见：“不如等年后？”

        看来在学校里实在是太累了，明明刚刚还说想和他多说会儿话，可两人聊着聊着，她就没了声音。

        来寻，来寻，无人来寻。

        有风过他们跨过的小水坑，带起了层层的涟漪。

        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

        白瓷瓶一般的小脸缩在柔的围巾里，睡颜宁静。

        过了两秒，自言自语般，又说了一次。

        宋知遇脚步顿住，他想起来寻外婆给他的那封信里提到过，这个名字的由来。

        宋知遇抱着来寻出神，车厢内气开得足，来寻也睡得沉。

        她又问：“那你知是什么意思吗？”

        宋知遇神色怔怔地重复他的话：“年后……”

直牵着她的手。

        宋知遇一时没有回答。

        从前他总是觉得，人都是独立的个，即便是家人、夫妻、恋人

        向来冰冷的手，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涟涟，是水面上泛起的小波纹。”他赋予了沈来寻的名字从未有过的义。

        直到这一次，李芮和宋勉回国。

        这半年来，只要来寻在，他回到家中，总是能得到她的亲吻、拥抱、关怀。

        即便是像现在这样，她睡得不省人事，也依旧能够轻而易举地化解他心里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