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来寻平静地等了一会，问：“叔叔想说什么？”

        许恒长长地叹气：“我希望你能回国一趟。”

        沈来寻耐心地等他回答。

        沈来寻说：“还不确定。”

        许恒无言，国内的那个人可能从来不会觉得日子过得快吧，每一天都是难熬的。

        服务员陆续将菜品端上桌，许恒收敛心神，和沈来寻边吃边聊。

        聊到清清，许恒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就被转移。

        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周围的人都投递来好奇的目光。许恒刚想为自己的失态抱歉，沈来寻开了口，丝毫没有被他的情绪所影响，四平八稳地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之后的聊天便一直是这样。他总是会在无意之间被沈来寻带到另一个话题上去，看似是他主动开的口，实际却是沈来寻在掌握话语权。

        “有男朋友了吗？”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好”的程度太低，更正：“不，他的状态非常差。”

        沈来寻的表情松怔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语气平静无波：“我每年都会让他把检报告发给我，报告显示，他的很健康。”

        “是忙的。”

        “嗯。”

        沈来寻停了刀叉，开口，却不是回答而是反问：“叔叔，您现在怎么这么八卦了？”

        周遥说得对。

        沈来寻定定地看着他，那眉眼像极了宋知遇。忽地，她轻声笑了笑：“果然，你都知。”

        “你都多长时间没回去了？”

        抛开所有杂乱的因素，他们至少还是父女，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许恒思忖片刻，决定不再拐弯抹角：“你爸爸的状况不太好。”

        “我……”许恒语滞。

        她这话说得没没尾，许恒却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他

        这毫不掩饰的敷衍让许恒言又止好几次。

        “科什医院。”

        沈来寻回答却更加让他震惊：“这样吗……那他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我是内分科的医生。”

        一餐饭快吃完，许恒才发现他压没问出来沈来寻任何实质的信息，反倒是让她从自己这里套了不少话去。

        “你今年下半年就26了吧？”

        “我看到过朋友圈的照片，很可爱。”沈来寻面遗憾，“只是太不巧了，您结婚的时候我刚好在准备考试，清清的周岁宴又碰上了一台重要手术，实在是没空回去。”

        “六七年了吧。”沈来寻歪想了想，笑，“时间过得快的，没觉得自己走了这么久。”

        许恒语气放重了些，以此来表明事情的严重：“比起生理问题，他的心理问题更大。”

        “好，等有空了就回去。”

        “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许恒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五岁了。”

        而现在，却像是在听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的事。

        许恒放在侧的手紧了紧，不自觉地攥成拳：“你说呢，沈来寻？”

许恒划开一看，是周遥的微信，连续发了好几条。

        “当医生很辛苦吧。”

        许恒沉默地看完了消息，将手机息屏，而后抬眸，望向沈来寻。

        沈来寻问：“难不成你觉得，他的心理问题，是我造成的吗？”

        【周遥：见到来寻了吗？她怎么样？】

        许恒打起了些神，放下餐，问：“以后就准备一直留在这边吗？”

        许恒：“……”

        【周遥：抛开一切，作为女儿，她难不应该了解一下自己父亲的情况吗？】

        许恒愣住，没想到她会如此淡定。

        【周遥：你别再纠结那些应不应该、对不对的事情了。再说了，我们把她叫回来，也不是为了让他俩旧情复燃的，对吧？】

        他有些尴尬：“关心你嘛这不是。”

        沈来寻：“说起这个，我还没有见过您女儿，她今年多大了？”

        当年宋知遇胃穿孔晕倒，她急得双眼通红，住院期间也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宋知遇咳嗽一下、皱皱眉，她就紧张得不行，非得叫医生来看了才放心。

        许恒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来，真的急了，连名带姓地叫了她，声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很多：“沈来寻！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该回去，看看你爸爸。”

        “回国？”她出思索的表情，“让我带他去看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