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遇看着这陌生的假意的笑容，无话可说，半晌才问出一句：“和乔尚青一起住？”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忙活，只在沈来寻来往时，他才稍稍挪动一下给她腾位置。

        热水冲刷过，也将他的慌乱无措一并洗刷掉，理智终于回笼。

        “嗯。”沈来寻说，“我在医院附近租了房，九月份搬过去。”

        “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去洗个澡换衣服，而不是在这里挡我的路。”

        宋知遇的胃竟然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从千言万语中筛选出唯一一句合适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再次吃到她的饭菜，也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宋知遇终于回过神，尴尬地离开了厨房。

        -

        宋知遇缓缓：“暂时？”

        “前两天才回来，要忙的事情太多，忘记告诉你了。”

        简单的一句话，充斥着满满的隔阂。

        沈来寻没有立刻回答，放下筷子

        宋知遇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视线落在她窈窕的背影上，她的一言一行都和以前大有不同，连走路的姿势都让他陌生。

重要的事。”顾澈的声音正经许多，“我不你要什么，又在算计什么，别拿桐桐当棋子。”

        顾澈想了想，还是给她发了条微信过去。

        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回到餐厅，三菜一汤已经摆在了桌子上，蒸腾着热气。而其中一碗，是红烧小排骨。

        宋知遇的短发尚未干，额前发梢的水珠滴落下来，打在地板上，又悄悄氤氲开来。他痴痴地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抬眸，厨房里沈来寻的背影窈窕纤细，笼罩在色的光灯里。

        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小姑娘，而是个气质成熟的女人。她穿着绸缎的睡裙，发剪短了很多落在肩上，目光中也不再有温存的爱意，只剩下淡漠冷清。

        宋知遇恍惚间觉得，这七年里的一切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没有那两千多个日夜的分别，她依旧是待在他边的小姑娘，他也从未失去她，从未思念她到彻夜难眠。似乎下一秒，她就会弯起那月牙一般的眼睛，笑着对他说：“回来啦。”

        即使他每个月都会收到她的照片，即使他上一次见到她不过是在……他依旧感受到了重的陌生和疏离，将他生生地拉回到现实中，浇灭他所有的心澎湃和情难自抑。

        她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如同七年前的那个夏天――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夜，他带着满燥气拎着许恒送的一盒定胜糕，回到那个有她在的家。

        “法国那边的医院我辞职了，准备去仁康工作。”

        “你这是……”她面无表情地扫过他狼狈的模样，“打不开门在发脾气？”

        宋知遇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跟着她进了厨房：“没吃。”

        她勾了勾角，笑意却不及眼底：“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里，也不太方便。”

        她端着碗筷走过来，宋知遇才猛然回神，仓促地移开视线，回到卫生间发。

        沈来寻倒是神色自若，平静地同他说起自己今后的安排。

        ……

        ……

        沈来寻第三次绕开他拿到酱油后，颇有些无语地举着酱油瓶停在他面前。

        不，梦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吃饭了吗，我正要饭。”沈来寻毫无局促，一点不像是离开这个家七年的人。

        “薪资待遇都不错，以后应该就一直待在国内了。”

        对方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置物架上放着她新买回来的菜，空了许久的冰箱里也满了她购置的水果饮品。

        她一句话不提过往，也一句话不问他的情况。宋知遇沉默地听着，渐渐有点食不知味，直到她说：“我这段时间暂时先住你这里。”

        可惜没有。

        他又梦了吗？

        她动作熟稔地从厨房里找出围裙带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宋知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桐桐说了在医院遇到你的事情，宋知遇听到后，饭都没吃就走了。】

        他沉默了太久，最终还是沈来寻率先开口。

        沈来寻松开了门把手：“进来说。”

        宋知遇关掉了花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