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后谁再欺负你，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垂下的手缓缓落到了他嘴角的伤口，不敢戳碰，只是问：“疼不疼？”

        不想要隐瞒，也不想他日后知真相后失望，虞千绫将实情告诉了少年。

        话音落下，却久久没有回应，她看到他神色动容，更萦绕着一她看不懂的情绪。

        “所以，你愿意跟我回虞家吗？”

        她告诉他她这次下山是为了护送钟离皇室离开，偶然路过此地，听见人声喧闹，才从村民手里救下了他。

        嘴角的弧度渐渐拉大，苍白的脸上出微苦的笑容，仿佛强调似的，他看着她的脸反问：

        两个字在他口中翻动，虞千绫在此时莫名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情绪，一种强烈的直冲她的脑海，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嘴已经自己张口：

        少年视线如丝，裹紧着她的思绪，虞千绫看着他嘴角不知何时拉扯出来的血丝，内心结出了一腔微酸，“对不起......”

        幽深的眼底暗涌动，静静地释放出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他握住的手渐渐收紧，目光轻扫着两人交握的手，少年缓缓开口：“靠山......”

        细细理来，他们之间实属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本无心招惹，可阴差阳错为他挡下了一场灾祸。

        她细心观察着他的神色，但见一抹失落凝聚在他的眼中，少年的眼眸微微闪动，最后恢复成了一潭平静而幽深的湖水。

        大事随心，小事随，万事随缘。虞千绫回味着不知从谁口中学来的人生大，决定跟着自己的本心走。于是她咽了咽口水，郑重地点了点，张口：

        淡淡的血腥味随着山风飘入她的鼻腔，虞千绫手指微蜷，不再敢碰他的。

        当时凭着愤懑说出的豪言壮语，如今想来反倒有一些羞耻，鬓发下的耳朵悄悄爬上了微红，她张了张口：“其实......我也是意外才碰见了你。”

        钟离岳临别时的话尤响在耳畔，她忽然觉得她今日出现在这里似乎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没有明确的歉缘由，但她此时只是觉得抱歉。

发现他已悄悄离开。

        话音落下，似乎过了良久，少年才转了转眼睛，哑声回答：“你来了，就已经很好了。”

        当时与贺兰夫妻对峙时一闪而过的想法竟以这种方式成为了现实，虞千绫自己也不知事情时怎么发生的，等她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落地，无法再收回。

        血亲邻里犹如豺狼，她于狼口夺护人，是为仁义，虞千绫自问此行心无愧疚，虽然她初心为好，但是却从至尾没有问过当事人的意见。

        小心翼翼的语气带着令人疼惜的破碎感，让她说不出否认的话，想到他十余年来受过的不公平遭遇，又想到他们之间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可是当真？”

        不久之前说过的豪言壮志还在她的耳边回响，不知为什么此时面对着他的脸，她却不再能那么自然地说出口了。

        “不初衷是什么，但帮了我的人最终还是你，不是吗？”

        “如果景渊哥哥愿意的话，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虞家就是你以后的家。”

        “当真。”

        她抬眼看向少年，他亦是认真地看她，这次没有等太久，她听见他拉开嘴张口问：

        少年又是摇，甚至还发出了一轻笑，“小伤而已。”

        目光微垂，她咬了咬，吐了口气之后，虞千绫才对上了他的眼睛：“我之前说的话都是出自我的真心，若是这里容不下你，虞家就是你的靠山。”

        湖水黑而望不到底，她琢磨不清他的心意，只好再次张口：

        “你有怪我，不是特意来救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