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俯凑近，覆下的阴影将他整张脸都笼着，眼睛直直盯着他，呼相闻的距离，微凉的气息洒在他脸上。

        空气静了一瞬，突然爆出一阵清凌的笑声。

        “你要是撒谎...”那匕首又在他眼前抖了抖，“我就将你那片了，先让你没命子，再让你没命！”

        “没有，不去，没有。”

        郁晚又去割了他上绑得牢牢实实的绳子，只剩手上那一。

        郁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一挑眉，出些惊诧又赞赏的神色，闵家可不是什么家风严谨的世家，闵祥安怕死不敢去青楼，可没少将人往家里带，有个歪的上梁，他儿子竟然还能出淤泥而不染。

        闵宵怔了一瞬，转着眼睛打量。

        郁晚一怔，嗤笑:“你愿意让我杀，但不愿意让我睡？”

        临走前，她给闵宵松了手上的绳索，将人一把推往水池中，“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到时我来提人。”

        闵宵着那咄咄人的匕首尖抬眼看向郁晚，这话于他像是什么滔天耻辱般，他眼里明晃晃的怒意掩都不掩。

        郁晚悠悠开口，“如你所见，此仅供沐浴，你若是想逃命便是自寻死路。深山里，除了我再无别人，当然，也有些吃人的野兽在，你若想不开，大可试试。我可是给闵祥安去了信，你若等不及他自己逃命，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有没有外室？去不去青楼？有无花柳病？”

        他颌骨紧绷，僵地挤出一句话:“没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闵宵静了一息，未想到她还问这些。鼻间嗅着冷厉的铁腥味，似是这刀上还沾着人血。

        “士可杀，不可辱。”

        眼前光影一晃，“铮”地一声匕首被出来，继而响起裂帛声，上的束缚陡然一轻，闵宵还未看清她动作，兜的麻袋便被划开剥落。

        她着刀柄，懒散地晃着，刀尖直直指着闵宵的眼睛，锋利如针芒，像是他一不听话便要扎下去。

        此间是浑然天成的浴房，汩汩泉水顺着山沟淌下，在池中积了一潭，再从下游出，以确保池中是活水、净水。住民在水池上方搭了个棚，遮一遮落叶鸟粪，万一白日沐浴，还能挡日光和急雨。

        闵宵飞快抬了一下眼睛，看清她不悦的神色，又慌忙垂下，别在后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

        时间于闵宵而言无限拉长，事实上郁晚的确看了半晌，那是一种猫逗老鼠的乐趣，将对方玩弄于掌之间，看他慌张、无措、恐惧，恶劣又残忍，但分外畅快。

        与女子这般亲近，闵宵却全然顾不及有半分心猿意，他只觉那像毒蛇的信子，又或是虎狮带着倒刺的，下一瞬便要将他吞吃入腹。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

        “莫非...你是个儿？”

        郁晚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收敛，眼里温度陡降。

        “老实交代，娶妻没有？”

        闵宵再不理会。

        郁晚倒也没生气，撑着脸看他，他越是生气，她越是勾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万般声息俱退，只剩他猛烈撞击、几乎要破开膛的心脏发出的砰砰声响，以及上方的女子轻浅的呼声。

        起初那屈服于她的屈辱感过后，心里紧绷的弦便彻底散断了一般，他唾弃自己的怯懦，可也确实松懈了些。

        闵宵掩盖不及眼中的错愕，惊愣地瞪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人，他从未见过这般...这般张狂、凶恶、又言行浪的女子！

        一路连拖带拉，过走廊后推开一扇门，迎面拂来一阵沁心温的山风，得人烦郁之气去了大半。

        郁晚愁苦地按着额，狠话都放出去了，竟忘了问这一茬！

        郁晚没计较，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先洗漱一番，这一通折腾，不洗可不行！”

        闵宵紧抿着不开口，沉默便是答案。

        他只有这般掩耳盗铃地不直面她，才能抵住心里的恐惧和怯懦，咬牙出这句掩盖最后面的话。

        “要是心甘情愿，岂不便宜你了？！哈哈哈哈！你越不乐意，我便越要睡了你！你觉得污秽，我便将你浑里外都弄脏个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愿意让我睡？那太好了！”

        “你！”闵宵猛地一噎，愤怒的话都化作重的闷，他还留有最后一丝理智，眼前的女子什么事都得出来，她既能说出前些话，他就不该为她说这般话而生怒。

        上游与下游皆陡峭如悬崖，白岩底下生着茂密丛林，边沐浴边赏景甚佳，可对于如他这般被强行掳来的人，当真是一座天然的囹圄，放开手脚也逃无可逃。

        像是实在无法忍受这般无声的凌迟，闵宵又沉声说出这句促她动手的话，语速稍快，像是担心慢一些，就要暴他话音中的颤栗。

        郁晚强掰过闵宵的脸，着他看清她皓齿齐的笑脸。

        郁晚看他恼羞成怒，阴阳婉转地“啊”一声，笃定:“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