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晚上一震，瞌睡瞬间没影儿，竖了耳朵去听，那声音正是从西苑里发出来，说话的人边嚎边跑，后似有人追着。

        府里往来的人暗里瞟着眼睛往她上落，自以为掩藏得好，实际都让郁晚收在眼底。除了这些伺候人或办事的丫鬟小厮，她更将隐蔽些的武仆看得明白。

        从南苑出来，郁晚一路上赏花扑蝶，寻着花与蝶不动声色地往西苑去。

        她瞬间浑泛起一阵激灵，凉意顺着脊背迅速攀爬，四肢发麻。

        “我来府上鲜少走动，不知西苑住的何人。”他沉片刻，揣测:“大抵是闵祥安的儿子闵霖。”

        芳姐儿说不去西苑为好，未说去不得，既是如此她便大大方方地去，惹事了便说不知者不罪。

        从南苑到西苑，武仆数量渐次增多，略一数有二三十来人。

        郁晚心下有了个判断，这人八成正是闵霖。

        围在外间的武仆听见声音立时抖擞神，注意力也都移到里间去。

        郁晚一怔，当初她就是将闵宵误当成闵祥安的儿子绑上山去，后来了那些亏心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郁晚听出几分落寞和厌烦，她未多想，想起芳姐儿的话，便问:“你可知闵府西苑住的什么人？为何府上的洒扫仆人让我不要去那？”

        “别追我！别追我！哇...”里的人崩溃大哭。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秋里蝉声零落，偶有一只开嗓，唱上几句便没了音儿。湖边的风徐徐拂来，干上的薄汗，清爽又温。这般秋日确是宁静又闲适，郁晚坐了片刻，又蕴出懒懒的困意。

        既是这等看重，若她真从闵霖下手，闵祥安定不到坐视不理。

        她缓了缓心绪，拣上一柄轻罗小扇，娉娉袅袅地慢步出门。

        “娘亲！我要娘亲！娘亲陪我玩儿！”

        一息之后，那张扭曲的脸上突然绽出灿烂的笑容，像孩童般纯粹的惊喜，他张大了口，激动地指向郁晚。

        郁晚咂，闵祥安当真如水般花银子雇人，武仆可比普通仆贵上数倍，心里怕成这般，了何等亏心事他比谁都明白。

        覆上一手指轻轻抚着，闵宵沉声开口，“今日要出门一整天，晚上回来得晚。”

        郁晚午间睡的时间长，醒来时昏得厉害，心上有些空，房里空的，已将近整日没见过闵宵。

靠在他怀里，脸上有些热，白日这事比晚上越发难堪，她不禁腹诽，闵宵怎得这般顺手自然。

        正思及此，那怒嚎声已到苑门近前，不过几息便冲出来，外间的武仆立时上前堵住出口。

        探听得明白，郁晚心下有了几分打算，上一动，才觉闵宵将她抱得正紧。

        门口的动静戛然而止，郁晚纳闷看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瞪得浑圆，眼边还亮着泪花，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郁晚脸上一僵，难言地咧嘴，他比她年纪还大，她哪儿来这么大孩子。

        这是生了什么病？嗓门听着浑厚有力，跑得也快，不像是重病缠。

        郁晚惊诧，“闵祥安将他藏得这般深？”

        郁晚蹙眉看着，冲出来的人二十五岁上下，材矮小敦实，确实与闵祥安长得相像。

        原来闵祥安儿子患的是痴傻病。

        他被武仆拦了下来，撕心裂肺嚎着，脸上通红，涕泗横，一锦衣被扯得凌乱，眼见出不去便赖般直直往地上倒，周围的人极力将他扶起来。

        闵宵摇，“不知。我只知晓有这样一人，但从未见过。”

        “他生的什么病？”

        郁晚看得心闷，闵祥安怎这般对自己的儿子？莫非是他自己不敢出门，打着为他儿子好的名把人囚禁在苑中，将人生生疯？

        眼开阖之间，蓦地迸出一声尖嗓怒嚎:“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呀！”

        郁晚佯装大惊一，面上惶恐，颤颤巍巍地想离开，但奈何走了太久的路脚酸得厉害，不得不在近的亭子里歇上一歇。

        她轻轻给自己打扇，按着小，眼睛不动声色地转动。

        难怪芳姐儿不让她来西苑，原是为着她好，此情此景当真惊悚渗人。

        “她们让你不去那，许是因为闵霖重病在，不便见外人。”

        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西苑就在跟前，外围了十数武仆，一见她那目光便如利箭般齐齐来。

        “再抱一会儿。”他闷声。

        ＊

        “啊啊啊！娘亲！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