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境，湘泉。

        伊姈说：“要不我再去附近找找，阿婆您回去歇着吧。”

        “唉，”花婆知拗不过她也就不说了，“算了，咱们一起去找找看吧，走。”

        尚玲珑死了，这是他永远的痛，永远的愧疚。

        凉也瞳孔一震，都说虎毒不食子，堂堂花神竟拿自己的亲生骨肉当祭品。能心狠到这种地步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花婆摇摇：“不了丫，你回去吧，三更天凉，可别着凉了，”说着便想拿过伊姈手里的灯笼，“我去找吧。”

        凉也一直在责怪自己，他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勇气去回答她的问题，“哥哥也喜欢珑珑啊”，恨自己一次一次地逃避玲珑的暗示。

        花神，尚元。花后，赫连湄。

        “对不起珑珑……”

        “是哥哥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伊姈一闪躲开了，蹙着秀眉：“那怎么行，理应我去找，您还是回去吧，都劳一天了。”

祭品。

        阿婆拄着拐杖无奈地叹了口气：“禾音这个臭丫，什么时候能让我这老婆子省点心。”

        “可这男子……”

        “珑珑回来了吗……”

        “焚祭是么，”凉也从鼻腔里讽笑一声，嘴角勾起一锋利如刃的弧度，带着没有温度的语调，“我也让你们尝尝比这痛苦千倍万倍的酷刑。”

        闷哑的铜锣声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沉寂，惊飞了隐匿于月下枝桠间的寒鸦。

        烛花变大，烛光也快要熄灭了，凉也手一拂，灯花落了，烛光变亮了许多。

        “三更天——”

        伊姈不敢把禾音失踪这事儿告诉丑老妈子，她知丑老妈子看禾音不顺眼，专门挑禾音的病找茬，她要是说了禾音回来免不了一顿罚。

        于是伊姈就告诉阿婆了，她知阿婆格外地疼禾音，似乎对禾音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但伊姈不知为什么这样，却也没多想。

        花岛，夏长司。

        ……

        更夫拉长了声音报时，细听声音还有些发颤，说完便紧了紧衣裳。

        “是小音。”伊姈看着画面里的姑娘和那个陌生的男子。

        终于，凉也伸手，抚摸着禾音的脸颊，声音有些颤，

        凉也不愿进入黑暗，他还想看看五百年不见的容颜，他还想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花婆没多说，手再一挥，动的画面就消失了，转过伛偻的子说：“我们回去吧。”

        “是。”

        伊姈手里提着照明灯笼，低着自责：“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留她一个人在那儿，何况还有男人……”

        偶尔也会感慨，兔缺乌沉，日月，五百年这么一晃就过去了。

        被焚烧，她该是有多疼，看不到凉也来救她，她又是有多绝望。

        凉也来到大司长阿婆这里，废话不说，直接开门见山：“主谋是谁？”

        从那以后，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光。

        “怪哥哥，对不起……”

        不愿进入黑暗，可又不得不进入黑暗。

        不必凉也细说，阿婆明白，也掩不过去：“花神，尚元，花后，赫连湄。”说完叹了口气，眼角逐渐变得，她惋惜：“可怜了这好孩子。”

        花婆：“恩，走吧。”

        伊姈不懂阿婆为什么这么说，也不敢多问，只要小音安全就够了。

        伊姈眉紧蹙，担心地说：“阿婆，都这么晚了，小音还没回来，这可怎么办？”

        “放心，我与这男子算是老交情了，这丫在他那儿比在谁那儿都安全。”

        伊姈惊奇地看到岸边的衣篮：“阿婆您看，是小音的篮子。”

        伊姈急：“什么，不找小音了？”

        “咚——咚——咚”

        花婆咳嗽了两声说：“好，咱们过去看看。”

        伊姈过去打开篮子，里面的衣物还整齐地叠好。花婆伸出竹节般苍老的手在空中一挥，出现了一个动的画面。

        姑娘是禾音，男子就是凉也了，伊姈不认识但是花婆却熟地很。

        **

        禾音在凉也那儿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烟笼寒水月笼沙”，半轮明月挂在空中，月色不够皎洁，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纱，朦胧不清。云飘得很快，风在穿梭，凉意四起。

        思绪都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