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我家啊?别来了,听见没,别再来了!”
郁朵惯不把他当回事,高跟一尥,目不斜视,脚下生风地出了门。
陈玄琮刚要扭
和句宁念叨两句,余光一扫,空
的客厅只余下一只傻狗,茫然的眼神见他看过来,嗷呜一嗓,
也不回地朝着饭碗走去。
*** ***
郁朵口中“最后的晚餐”依旧雷打不动地定在平安夜,陈玄琮父母的家中。
婆婆是虔诚的基督徒,是每周去教堂礼拜、定期参加教会活动、隔三差五大笔捐款的上帝的女儿。她年轻时被丈夫的风
伤透心,幸好遇见耶稣基督的指引,让她于“陈夫人”的
份之外,找到了新的归宿。转眼二十多年过去,老鸟归巢,
鸟高飞,她自觉半生苦尽甘来,皆是得益主的恩赐庇福,因此凡是违背圣喻教诲的行为,她都要孜孜不倦劝其复归本位。
两人到家时,婆婆正指挥人往一棵空运来的冷杉树上挂小天使。她穿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裙,清癯的
形微微佝偻,站在点了火的
炉前,见他们来,高兴地迈开小碎步,脖子上一枚满钻十字架成了昏黄背景里唯一的点缀。
她亲热地挽上句宁,冲她歪
笑,新打过保妥适的眼角用力睁着,挤不出一丝纹路,“走,我带你去餐厅瞧瞧。”
长餐桌上银色的烛台白色的蜡依次排开,婆婆轻声细语,絮絮说着她挑选餐巾桌布时的经历,一件小事说成天大的惊心动魄,一直说到酒店外送按响门铃,陈玄琮搀扶跛了一条
的老爹下楼,四人齐聚一堂,在婆婆沉浸的祷告声中,望向彼此眼中橙黄色的火苗。
“好啦,我们开始吧!”
大家举起酒杯一碰,算是开场。
平心而论,这一顿的晚饭吃得可真是......没滋没味。婆婆一边解释说是Grande Bisto的主厨换了人,一边亲力亲为,把大块雪白寡淡的火鸡分给众人品尝,句宁眼见陈玄琮盘子里的
菜吃得
光,正频繁往那干巴巴石
似的肉上撒胡椒粉,红酒一杯又一杯下肚,没忍住刀叉一放,刚要开口,婆婆的目光立刻照了过来,殷切急促得令人窒息,
“宁宁,你认出来这套餐
了吗?”
句宁真没空注意。闷热昏暗的餐厅,烟熏松枝的气味,诡异单调的圣歌,难以下咽的食物,她非得努力按捺住胃
火烧火燎的呕吐
望,才能借着烛光看清餐盘上的图案。
“这是......”
“是你送我的那套中古利摩日瓷
!我想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定要拿出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
她期待地望向她,希望这位听话的,温婉的,会来事的好媳妇适时捧起场。
“宁宁?”
句宁的沉默引来了两
视线。
陈玄琮率先牵过话题,“吃饭吧,吃完饭......”
句宁猛地推开椅子站起
,捂住嘴快步冲进洗手间,锁住门的同时不忘打开水龙
,扑在
桶边吐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