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他才恍然发现,令他夜不能寐,提心吊胆的那柄剑,从来高悬在
,一分一秒也没有离开。
“我今天把话和你掰扯清楚,以后再不说了,上次你走错路,我承认是我的责任,我把人喊来,我没有制止,所以句宁憋着坏给我后院放把火,这霉我认栽了。你回去告诉她,姓解的玩意儿我只忍这一个,再来一次,我不会离婚,郁朵永远是我老婆,但你俩可不一定了,人是我招来的,我猜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了吧。不过话说到这,哥们儿也劝你回家翻翻衣柜掀掀床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指不准里面藏着什么赵钱孙李西门大官人!”
句宁原谅他了吗?陈玄琮心口一闷,与其说句宁原谅的是他,不如说句宁原谅的是她的丈夫,原谅的是一张模糊的脸,一个无法变更的
份。
路远彰开门见山,“你老婆真不是个东西。”
陈玄琮听不得别人说句宁坏话,梗着脖子还嘴,“胡说八
!那是郁朵上梁不正下梁歪,关句宁什么事儿,你俩夫妻打架,别拉外人下水。”说完他咂摸出点味儿了,看向路远彰的眼神也浮现几分同情,天花板的彩灯恰如其时地转
过来,照在老友脸上,像一颗灰
土脸面无表情的大青椒。
听他冷不丁提起旧事,哪怕是两年多前的旧事,哪怕这两年多来,他呕心沥血,殚
竭虑,信誓旦旦要维护他的婚姻――功夫不负有心人,句宁
上了那枚粉戒不是吗?他们每天都会睡在一张床上,他们三天两
就要
爱,他们从不吵架从不翻旧账他们是一对真情实意心灵相惜人人称赞的神仙眷侣,难
不是吗?
陈玄琮
了袖子扑上去和他开打,打得满屋子女人叽歪乱叫,碎酒瓶子果盘洒一地,两个大男人叠在西瓜片上翻
,你一拳我一脚,你
我妈我就
你爸,打得没
没脑,乱七八糟,女人都跑完了,他俩也差不多歇菜了,躺在玻璃渣上开始对话。
路远彰受了这一下,没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
接下去,“没错啊,我老婆确实不是东西,养小汉养到家里来,穿老子的衣服喝老子的酒睡老子的床,还不都是你老婆教得好。”
陈玄琮坐困一地狼藉。他在婚姻的围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窒息。
路远彰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惊惶,而他不介意火上浇油,多一位难兄难弟,“我和郁朵比不了你们,我们一开始说得很明白,外面消遣总是少不了,但家里不一样,这没什么,大家都是这么过的,从小到大谁家不是这么过的?你上街问问,全世界除了娶不起媳妇的穷光
,谁他妈不是这么过的?就你俩清高,就你俩明白,我们都是俗人,我们是动物,成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脱
子干炮,我就不信干了个
这天能塌了吗?就非得给人判死刑吗?陈玄琮,你好好想想,真没你俩这样儿的,你也劝劝句宁,这日子还长着,人生几十年啊,你能保证一辈子就只吃一种饭吗?和尚还吃馒
面条呢,咱躺钱堆儿上节衣缩食给谁看,谁又信呢!早点想开早点快活,总有玩儿不动的那一天,你俩还年轻,又急什么?老了死了下棺材地里,骨灰掺一起随便你们爱来爱去。”
路远彰走后,陈玄琮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污点般的早晨。他记不清女人的模样,也回忆不起什么值得一提的快感,
很痛,更多的是害怕,像是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讲台发卷子,他明知交了白卷,却依然在被念名字走上前时,两
战战,惴惴不安。回家的一路上,他频繁地
着手汗,每一辆从眼前开过的车,他都希望对方能迎面撞上来,最好把他当场撞死,不必教他承受这种洗颈就戮的煎熬。后来见到解云的那一天,他难过得在句宁怀里哭泣,可除了伤心,他同时也卑鄙地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这样就扯平了,这样就能回到原点,互不亏欠了。两年多来的种种在脑海中跑
灯似地一帧一帧闪过,让他不得不直面这个虚伪的现实――他的努力有几分是为了句宁,又有几分是为了自己?
他,“我妈没瞎,我他妈瞎了。瞎了认识你这么个叛徒,你给谁当爹?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当你爹呢,好好教训教训你个吃里扒外的没种小畜生!”
陈玄琮不想承认他被戳到了痛
,可面前是一张绿油油的脸,让他再也无法忽视心底的声音:既然他还恨着解云,恨着某个不知样貌不知名字不知如今何
的男人,那句宁又有什么理由就此忘记那个她没有见过的女人,还有亲手毁掉她的婚姻的每一个罪人?
陈玄琮“噌”地坐起
,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老婆才不是东西。”
――
大青椒扭过脸,冷笑着骂他,“说你傻
,你还真不聪明。你以为句宁真能原谅你?看在二十年交情的份儿上哥们儿好心劝你一句,该离离,两条
的女人一抓一大把,否则倾家
产都算轻的,我就问你,你可有三
六臂十颗心够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