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是臣女自己写自己绣的。”

        楚王妃笑:“怎么，你还看上我这些了，你若喜欢就挑挑，喜欢的全带走好不好?”

        “然你所说，不能证实。”

        启蛰虽然说着“不能证实”，但已经觉得捐一点建寺庙的小钱出去，哪怕是假的，对她也是微不足的损失，但若是真的……

        启蛰说:“这一冬一夏还齐全。”

        她拿起扇子把玩，那扇面上不是常有的花鸟美人，却是绣了洛水边茂盛茨草，还有一句“福禄如茨”。

        “唯。”怀虔忍不住又磕了个，“我们把往昔叫历史，但其实过去现在与未来都是人的所作所为构成，人从来不曾从所谓‘历史’中抽，每一步所为，皆有前后踪迹可寻。”

        “你既说因果，本殿虽然对佛教所闻不多，但也听闻转世，可既然人有定数，那兴盛战乱年间人口数大有不同，你何解?”

        小娘子颔首而答:“自然是知的。‘人无常志，不能终托。心薄情浅，刎颈尚能反目，谈浅交短，刀只为锱铢，掌珠尤不能百年，常惧坚强，何……’臣女怎会不知。”

        这小娘子把托盘放在案上，是一个手炉套和一把丝扇。

        启蛰和楚王妃说:“我听过这人在陇南那边的事迹，再者，建个庙左不过几百匹绢，也就几十金，就当日行一善也不怕。”

        这篇文章是先皇后幼时所，意在言成婚之惑，这是楚王妃的相亲宴，后面的话就不好说出来了。

        启蛰点点，看着抱礼过去的下人，说:“但你这礼可没少收。”

        莫名地，她想起阿娘有一次在城楼上望着下面人群自言自语:“如果有一天你回到了过去改变历史，而历史顺着你所改变的继续往前，所有人记住的都是新发生的，只以为本来如此。要怎么样证明其实是你改变了历史，而不是历史本来就这样。”

        所有人，无论来自哪里，都是在创造或说“改变”历史的。或许并不是没有人改变，而是改变了不被知。

        楚王妃也拿过去看:“哟！这绣工真是好，不过你怎么想着绣这个，倒是少见。”楚王妃极擅女红，她的一句好，可真是不简单。

        怀虔讲起佛经和传闻的故事，但启蛰的思路却已远偏。

        她心念一动:“你既然倾慕我阿娘，可知她的《女愿》?”

        “回王妃，臣女自小倾慕先皇后，特意临她的字，茨草虽然不如普通花鸟美人好看，寓意却极好，正适合王妃这样多福之人。”

        楚王妃的宴会，不少家贵女都了礼物奉上，贵重的少，只图个别出心裁让人记住就好。

        怀虔略想即:“殿下既然知转世，不知可曾闻六轮回，天人修罗、地狱饿鬼畜生，盛世战乱人口数不同，乃是因为不同为去了其他五，又以功德深浅，决定来世贵贱。”

        启蛰说:“叔母看得如何，你和束云可有中意的人选？”

        楚王妃点点，别看启蛰这么说，但肯定是认可了，不如自己哪天也去了解一二……

        “君子至此，福禄如茨。这字倒是不错，是谁写谁绣的?”

        “能为殿下

        楚王妃摇，笑叹了口气:“束云不肯认真看，一直和我说娶妻尚早，他是玩心未定。”

        那字清瘦有骨，和她阿娘早年字极像。

        “我这有一篇不一样的《女愿》，你绣法不错，不知可愿意帮本殿把这篇小赋绣下来?”

        启蛰又看了看那手炉套，这上面的技法是包梗绣，所绣仙鹤祥云都是隆起的纹样。

        启蛰欣然同意，她也不是真要挑，刚要起恰巧有一个清秀小娘子拿着托盘过去，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启蛰招呼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