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芝兰回过意外地看她。

        高素珍低着个，看人家夫妻情深，忍不住：“沈大哥……”

        那边打得火热，沈玉树却是轻伤下火线，走到何芝兰那边，先去检查她的胳膊了。

        革委会的人不紧不慢地站到被打得半死的几个人前面，清了清嗓子：“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主席思想！”

        这会儿电影已经放完了，村民们收拾得快的都准备回去了，有那爱看热闹的倒是还留在这，眼瞧着半大小子们抬着几个人出来，均是伸长了脖子去看。

，谁也不敢去反对，。

        小子们抬着那群死的死，伤的伤的臭氓，往向阳小学外的电影放映场地走去。

        她又不傻，何芝兰帮她瞒话，她也是领情的。

        几个小子一看真的打死人了，均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是要逃跑还是不要逃跑的时候，革委会的人倒是先一步开了口：“喊什么喊什么！革命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没有血牺牲还叫搞革命吗？！”

        方才听得“沈玉树”三个大字，何芝兰就直接被猥琐男踹了一脚胳膊，沈玉树一冲进来就看到那猥琐男还要再去踹自己媳妇儿，他当即上前一拳先打开那猥琐男，随即几个男人也围攻上来，高素珍吓得哇哇大叫。

        军娃子奋勇争先，指着狗子：“俺认识他！他家是三沟村上咧！”

        高素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着：“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何同志。”

        这时候，小豆子也带了革委会的人来了。

        沈玉树心疼得很，闷声：“我背你去医院。”

        “打倒反动学术权威！打倒三反分子！打倒臭老九氓分子！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何芝兰活动了一下胳膊，看着踹得狠，其实没多大事，骨折肯定没有，淤青那是少不了了。

        村上宣传的人正在收拾放电影的东西，空出了台子方便那几个小子把人放过去。

        倒是高素珍一直藏在后面，全上下除了刚开始被那几个男人绑的地方，再也没受伤了。

        “那他咧？”领的小子弱弱地指了一下地上死掉的猥琐男。

        抽着旱烟的大爷也在喊：“别打了别打了！”

        “带去批斗！”革委会的人下指示，“先在大槐村批斗！再带回三沟村批斗！”

        “就是就是！”领的小子跟着应和，“俺们闹革命一不为名二不为利！大公无私公而忘私！俺们听主席话！关心国家大事！誓中央文革的铁拳！”

        沈玉树没理她，高素珍自觉失言，忙换了称呼：“沈同志，何同志胳膊上的伤还是要去医院看看有没有骨折，刚才那一下，那一下踹得狠的。”

        “没事儿，看着害怕，其实没多疼。”何芝兰甩了两下胳膊，然后又伸直，不由得龇牙咧嘴倒了一口冷气。

        革委会的人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地上一大摊的血，猥琐男已经没了气息，旁边的狗子也够呛，大气不了两声的，像是条离了水的鱼。

        “咋了！他也得带去批斗！怕他个坏分子？！”革委会的人振振有词，“没有不到，只有想不到。只要想得到，就能得到！我们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好！这就说得很好嘛！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底下坐着的老人们半闭着眼睛，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何芝兰护着高素珍，得空就这边踢两下，那边踹两下，每次都是正中靶心，专治男人命子，见效奇快。

        本来害怕的一群小子，胆儿也大了起来，跟着喊：“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这是谁家的反动派，氓分子？”革委会的人问。

        高素珍看着何芝兰撑，也忍不住劝：“还是要去医院的，要是你觉得太晚了不方便，我帮你先理一下好吗？”

        “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小子们跟着欢呼。

        “阶级斗争，一抓就灵！”领的小子跟着举起拳喊。

        “不好了！不好了！”小孩子的声音尖细得很。

        几个大男人不由得都捂住裆，痛得脸色苍白，给沈玉树创造了更多的好机会，打得那几个人是哭爹喊娘，这时候人民群众才闻声而来。

        沈玉树心疼得都不敢去摸何芝兰的胳膊。

        “出人命啦！出人命啦！”虎子媳妇儿看着地上那一滩血，尖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