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里肮脏见什么东西都肮脏。”沈玉树难得的没有上去就打人，反而解释，“这不过是几件普通的绣花旗袍，和这鸳鸯戏水枕套，丝床单都是一起送过来的，是我家里人给未进门的媳妇儿见面礼。”

        所以她翻农把歌唱，只要是村上过得比她好的都得被她批斗，早些年革命的时候横起来谁敢不拿她当回事，见沈玉树几句话驳了自己面子，忙又扔出来一沓纸。

        何芝兰也冷冷地看着革委会的人，直接：“就查到这些？”

        还不等李建峰说什么，何芝兰先扶额：“我怎么感觉有点儿晕，我想回去先休息一下。”

        “这些还不够？！”革委会里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恶狠狠，“资本家的小姐才会穿这旗袍！大家看看啊！这和之前报纸上的旗袍一摸一样！开衩都要把屁子开得让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资本家的小姐才有这臭病！风得很给人看屁子！”

        李建峰向来对女同志都很宽待，颇有君子风范，见状忙：“那我先送你回去，再回来继续借东西。”

        何芝兰摆摆手：“没多大事儿，我自己可以走回去，李同志你先去忙。”

        田里还有干活的人，只是少了许多，女人们更是一个都没有。

        周围的村民也一阵惊呼。

        何芝兰简直都不敢上前。

        那老女人一辈子过得苦，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过得苦，直到加入了革委会，她才明白过来都是那些过得好的人害得她过得苦。

知革委会的人在找的牛鬼蛇神就藏在她的后院里，更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半大小子。满脸青涩的胡茬，热血激昂的样子，正是那晚领在向阳小学的厕所后圈地活生生地打死了一个人。

        沈玉树可不知这个，先看到一沓的男人画像，还没看清画像里的人长什么样子，先是脸色一青。

        好在沈玉树子笔直如青竹，冷冷地向革委会的人看了过去。那一副山崩地裂他犹在的样子，让何芝兰不由得鼓起了勇气，从人群后方往他的方向走过去，边走边淡定：“查到什么了？”

        围观的几个光棍淫笑了起来。

        出了徐家村的地界儿，何芝兰不是走回去的，她是一路跑回去的，跑得飞快等到了村几乎都不过气来，不过她还是晚了一步。

        这年，花里胡哨的衣服也多了，床上四件套也是婚嫁必备，拿来批斗确实是有点儿狗拿耗子――多闲事。

        “查到了查到了！”革委会的人像是猫捉到了老鼠般兴奋大叫。

        如果消息已经传到了徐家村，那离传到董河村还远吗？她得赶紧回去把那个女人藏起来。

        草格纸乱飞，以沈玉树为原型的蝙蝠侠漫画散落一地。

        何芝兰提着一口气，往村子里面走，空的人影都无。等快走到了自己家门口，才看到乌泱泱的一大片人，沈玉树被革委会的人围聚在中间，一旁站着个方方脸的男人，正和董交接耳地不知说些什么。

        革委会的人把查来的鸳鸯戏水枕套，丝床单，三四件绣花旗袍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