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楠翻个白眼：“没超过三万，谁不知呀！”

        董十分受用听他骂那夫妻两，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拳来轻轻锤了一下田杰胳膊，轻声：“说什么呢～”

        等夫妻两走远了，他才敢继续骂出来：“两个臭石！王八锅盖！给脸不要脸！”

        七嘴八停了下来。林安定那点儿小心思被人家丈夫一句话喊了个魂飞魄散，他看着沈玉树人高大地走过来，熟门熟路地弯下腰把何芝兰往背上一背，招呼也不跟人打，直接大跨步走了。

        何芝兰那容貌材没得说了，那董也不算太差，不有了哪个婆娘都是好的。

        这个何芝兰应该是被强后换了个魂儿，还是个现代人的魂儿，怪不得这么能经受得住打击，就连抄家批斗都吓不到她。

        “哦～亲爱的姑娘～”田杰换了换歌词，往董边走去，今明两年是回不去了，家里给介绍的纺织厂女工也肯定等不了自己。他下乡插队这么久，一直没找婆娘就是盼望着回去呢，可盼望着盼望着他年纪越来越大，打眼看去，四周里同他一起下乡的拖关系回去的大有人在，回不去的也都在乡下找了婆娘。

        “是死刑！”刘亚楠插嘴，“我可是上次去城里听人说的！”

        “兰兰！回家吃饭了！”闷声闷气的，远远一听就知是谁。

        董来喊开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灵堂哭丧的晦气样子。

        她和沈玉树被知青们早就投票排挤出去了，食堂饭是吃不上了。林安定出声挽留，几个文宣队也跟着应和，刘亚楠却是一子阴阳怪气讽刺了起来。田杰见状又要上场彰显彰显自己知青大哥的份，董也跟着和稀泥。听得这群人言语纷纷，有心直口快的，有绵里藏针的，何芝兰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唱着唱着就在董边起了交际舞，还伸出一只手来，董羞涩一笑，心里烦死了面上却不显。这个田杰真是讨人厌，瘦猴儿似的，天天在她边窜来窜去。

        田杰伸出一手指摇了摇，神秘兮兮低声：“死了多少人我就不说了，反正喇叭口的知青们没死的都办理回城了。”

        虽然是高素珍唱出来的，但是高素珍本来就是徐家村知青点文宣队伍的，要真算起来也确实是文宣队的救了场，不过林安定可不敢揽这个功劳，结结巴巴：“话是这样说，但是……”

        何芝兰也看着有点呆呆傻傻，这可真是少见了。何芝兰一直是傲气的，下乡第一天自己和父亲一起去邮局那接待知青队伍，就这个何芝兰两个眼睛长在天上，看着就让人来气，前世早死也是活该。这辈子从被强后到被批斗前，何芝兰都是一傲气劲儿，还和最开始的傲气不一样，之前的傲气是傻愣着傲，被人卖了还不知，被强了倒是学聪明了。

        早前何文坤和何芝兰那眉来眼去的，他看得也心，知何文坤仗着相貌才学脚踏两条船，他也不去说，就是等着这两条船哪条船踩塌了，他好去偷。

        董的目光过于惹眼，何芝兰被歌曲中的悲伤冲击了一下，缓过来看过去董，直勾勾的，就像沈玉树昨晚在篱笆墙上看人的眼神，董心里不由打冷颤。

        虽然知青食堂里弄了饭，但何芝兰跟着知青们走到半程就转回自己小家了。

        “你听谁说呀都没我的消息准！别说这十里八乡的，出了这三沟市的，全中国大事怪事儿我清楚得很！”田杰洋洋得意，急着在董面前表现，说话用词不由得夸张了起来，“去年八月喇叭口那大洪水，知死了多少人吗？”

        “嗨！真没礼貌！茅坑里的……”田杰看沈玉树脚步慢了下来，忙闭住嘴把后半句的吞了下去。

        “可不就是给脸不要脸吗！”田杰看她笑了，忙不迭继续放狠话彰显自己地位，“本来就是茅坑里的石又臭又还假清高，要不是文宣队里的几个知那英文歌，这两早该被枪毙的！现在还没一副好脸色给人看！要不是咱们，这两还不知能不能有这口气儿给人摆脸色呢！你说是吧！林同志！”

        “但是什么呢但是，那任毅写首歌都十年有期徒刑了，这两个要不是……”

他的声线特别稳，伴随着刘亚楠呜咽的抽泣声，使得整首歌感情充沛真实，十分有感染力，大会堂里的知青们全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