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赵涛！你真行！”高素珍一口气不上来，气得把鸳鸯戏水的床单往地上一扔，“我算是看错人了！”

        “闹什么呢！”何建军半醉着被簇拥着走进来，他一看满地狼藉，酒气儿都醒了大半，喊，“你个小兔崽子朱文静！你干什么呢？！又在这鬼吼鬼叫！八里地外都听到你个吊死鬼嗓子！”

        林秀美反应过来：“嘿！原来是为着这个事儿啊！我给沈姑姑去了电话了！名额早就下来了！就是忙着办婚事我晕了了，忘了通知老二了！录取通知书就在我东厢房里放着呢！”

        “哼！何建军！你别给我摆姐夫架子！我姐都不了我！轮得到你这个老烟鬼叫唤了？！”朱文静躲到窗下，准备着随时跑路，一点儿不惧，继续骂，“何建军你就是没本事！我姐说了多少回了！你屁都不敢放！那大学名额呢！有大学名额我姐才嫁给你！你个不要脸的就会骗人！”

        要是这次没见到这么高贵样儿的何芝兰，赵涛肯定拍着心口说他喜欢高素珍，再也不喜欢何芝兰了。

        赵涛昂着：“什么坏心思！你说清楚！”

        “他不喜欢何芝兰也不会喜欢你！”朱文静见沈玉树忙着说话，没抓她了，赶紧躲到一边插口，“我和表哥都说好了！等我姐给我们弄好上大学的名额！我们两个一块儿去！到时候他教我学习，我帮他生活！我们两个才是要结婚的！”

        这点儿事确实不用摊开讲，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但想曹老板的不在少数。

        “表哥喜欢的是我！”朱文静一边躲，一边喊，“等我和表哥都进了大学学习！日久生情！表哥肯定会娶我回家！我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高素珍你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何芝兰你个臭婊子被多少男人睡了还想着勾搭人！”

        他看向赵涛，人群也跟着看向赵涛。

        可是，赵涛看向何芝兰，犹豫了一下，说再不喜欢她，有点说不出口。

        “你给我再说一遍！”沈玉树谨记老婆教导，并没有上去就是一巴掌。

        一咔嚓摔得七零八落，何建军心疼地去地上捡起来碎片。

        她走上前，拉住沈玉树的大掌，对他摇摇又用食指点点太阳，示意自己真的疼得听不下去了，想回家。

        军用吉普车天天开过来，七大姑八大姨当然知得一清二楚。

喊。

        “他以前是喜欢何芝兰！但他现在喜欢的是我！”高素珍不乐意了，她站出来，“赵涛！你说话！你本就不喜欢何芝兰了！”

        这点儿犹豫也让围观群众明白了，何芝兰这是什么，这是长得漂亮遭人惦记，怪不得风言风语多。

        何芝兰看这一场闹剧，真是疼。

        也是，这都是何家亲戚，朱家朋友，跟她一个姓高的外人有什么关系，高素珍苦笑一声眼泪跑了。

        朱文静记得他，那可是被打得记忆犹新，她一缩脖子，声音刚开始强势后面在他瞪过去的目光中渐渐弱下来：“回城的知青都这么说！何芝兰是臭婊子！睡了……睡了不少领导……才有了回城……的……机会……”

        沈家几口人有时候也打打闹闹，但沈姑姑少有来六号楼，这段日子都是她和沈玉树住着，忙着爱忙着分享心事，经常大段时间安静着听唱片机里的歌，静谧又美好。

        林秀美扯着沈玉树的胳膊，指着朱文静：“他小姑父！就那女的！你去抓她！”

        何芝兰拉开大嫂抓沈玉树的胳膊，：“他腰侧枪伤还没好，大嫂你别瞎搅和了。”

        “你和我都是男人，话不用说开了讲！”沈玉树目光巡视场上群众，“大家心里都明白！”

        沈玉树深一口气，转过来对着围观的人：“何芝兰是我老婆，我家庭什么情况你们都知。”

        “从一开始，我老婆就是跟着我，我被冤枉进了牢，我老婆也在外面等着我。”沈玉树一字一句轻轻清楚，“我老婆长得漂亮，免不了有人在这起坏心思！”

        她转要走，场上竟然没一个人去拉她。

        现在朱文静扯着嗓子喊，她是真的听得疼。

        沈玉树忍不了了，上前一手一个，拎住朱文静的衣领子，摁住朱文青抓椅子的手。

        “什么大学名额？”何昌谷跟着进来，看得屋子一片乱，老神在在也生气了。

        虽说沈家没让他掏钱，也用不着他去找票证，但这玩意儿可值钱了，他机械厂的领导还提前跟他打招呼了自己闺女结婚要借过去拍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