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暂时止住了血，但肩上的毒乃是胡人惯用的蛇心毒，解药倒是有方，只不过熬制过程非常缓慢，要以小火烹煮，再转大火半盏茶时间，如此反复三次，中间不能断，时辰要拿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最后转小火两个时辰，可他怕陛下等不及，只能匆匆跑出去带自己的两个小医士去煎药。

        突然有一瞬像是什么都听不见，而紧接着，下一刹，无数人的惊呼与吵嚷轰地一下灌涌入耳。

        叫虞知挽过来，是姜聿礼的主意，是他扶手凭窗而立半个时辰的结论，想到父亲内心的执着，若是她来......若是她来，父亲可能还会有一丝生机。

        夜色是晦暗的，寥落几颗星子挂在夜幕上，那点亮光，足以照亮彷徨徘徊的人。

        忽然她看见姜劭的口有一个鼓鼓的东西，只出一个边角，她就看出那是她故意扔了的步摇，她那时想，姜劭送的东西，一个也不拿。

        回想和姜劭那些个她逃他追的日子，两人之间到底还是剪不断理还乱，事到如今，也分不清对错了，况且，再狠心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会不好受的吧。

        难？

        姜聿礼没有多留，深深地望了一眼虞知挽后就带着众人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跪趴在床旁的小娘子，和一个快要死了的男人。

        这么晚了他来什么？

        可当下再看，颇有些感慨。

        营帐内的军医拿着药箱急匆匆奔了过来，众人将皇帝抬到了主帐，尽奋力止住了口出的血，可姜劭的嘴里还是溢出一血沫，顺而下，晕染了前的衣裳。

        紧紧咬住牙关，虞知挽颤抖地等待着贺鸣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看四周，用手拍了拍口，不禁庆幸还好只是个梦。

        “虞姑娘，陛下要不行了！”

        那个梦，到底是应验了。

        “不好，剑上淬了毒。”

        当看到床上那个面色苍白，薄上没有一点血色的男人，虞知挽已经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即便是知在众人面前这样失礼不好，可是她中之悲痛溢出，只能用哭泣来发。

        耳边是女子微弱的哭声，一阵一阵的，口好像被人碰了下，倒不是疼，好像是......好像是他的海棠花步摇，不......不行，谁也不准拿走，不行......

        正在她觉得安心之际，一大力从外面掀开，是贺鸣！

        姜劭用力睁开了双眼，就看见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娘子笨拙地将那步摇插在发间，由于手指哆哆嗦嗦的，那步摇竟是插歪了。

        他费力动了动一侧的胳膊，声音很小，如云雾溶于天空，轻柔得近乎细语：“挽挽，是你吗？”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死亡的气息笼罩着。

        军医的这句话仿惊醒了在场所有人，姜聿礼双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一刻都不愿撒开，他不希望他有事，他不能没有父亲。

        贺鸣着气，他方才正要入睡却听到外面涌入一大群人，他看出是太子殿下回来了，可陛下怎么不在，下一瞬，姜劭就被四个人用木架子抬下车，情况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