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拓沉默半晌，反问她：“那你呢？”

        “一个老太婆。”林缊月说。

        “当然是张秀华给我的拼图啦。”

        林缊月确实观察细致。

        周拓那时连字都认不全，带着童真，把玩周放山桌上放着的桃木雕，摇说不知。

        周拓终于克制不住般的，嘴角上扬，轻轻牵起她的手。

        唯一需要的，就是弃笔即可。

        周拓问：“张秀华是谁？”

        她转过来问他，“你冷不冷，为什么我的手有点冰？”

        自己是有只这样的钢笔，还是周放山小时候给他的。

        周放山看他许久，叹着气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好好练。什么时候能把它用坏，就算出师了。

        “那你这么多年，已经收到过数不胜数的礼物……”她喃喃，“这么多里，你最喜欢那样礼物？”

        林缊月看出他的沉默，不可思议，“你不会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吧？”

        周拓从小金钥匙长大，什么样的礼物应该都见过吧？

        “她送我一副拼图，就挂在我房间，要不要去看看？”

        没人知，周拓其实对使用这支钢笔有着近乎偏激的执念。很长时间里，他除了吃喝外在房间写到天黑，都没能把它磨坏。

        并不是非得等到用坏那支钢笔，才像打怪通关的游戏那样，拥有足够的武和血条支撑离开新手村，独自面对外边庞大无措的世界。

        周拓望天花板，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规律的呼声从耳畔传来。

        周拓被问住了。

        周拓进她房间时看到过，是副城市夜景画，红色双层巴士，九挂着彩灯的人家，每家每都充满节日的喜气。

        他们就这样，在底下一片宾客喧闹的声响中，静静观赏了林缊月那副风雪夜归人的冬日拼图。

        林缊月不让，是翻手盖住，掐他手背惩罚。

        他那时正是小孩对涂鸦和绘本感兴趣的时期，就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

        周放山得知后把他叫来问他，知为什么给你取单名拓字吗？

        突然翻过，换了一个姿势，脑袋轻磕周拓的肩膀。

        写不坏也没关系。

        “哦。”他说，“那有什么是能说的？”

        而这支全新的钢笔，就像从外面豁开裂口。告诉他其实牢笼并不坚固，长久以来的偏执，不过是作茧自缚。

        周拓认真思考片刻，“乐高，击剑的套，古典名着，什么都送。”

        林缊月被大掌包裹，凉意都被走，温热舒服，她就这样默许。

        林缊月思考片刻，模凌两可：“张秀华女士在我离开她家前送给我的。”

        “别动。”

        “嘘。”周拓摩挲林缊月的掌心，挠了下，“有点冷，你帮我。”

了。”她试着抽出，被周拓一把压下。

        玩闹片刻，她问：“你以前过圣诞，都收到过什么礼物？”

        “这还用你说。”林缊月得意的直哼哼，“每片都是我们一起拼的。”

        周拓点，“为什么最喜欢它？”

        林缊月倒是无意间提醒了他。

        小周拓并不能完全听懂，只知满桌子的绘本和涂鸦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唐诗宋词楷字帖。周放山下任务要他一遍遍誊抄，为得就是磨他的耐。

        “你把我弄痛了。”林缊月不满的语气传来，周拓才意识到握得过紧，指尖都泛白了。

        她一颗不落拼好，小心翼翼摆进相框挂在墙上，就在靠床的那面墙的最中央，周围张贴着密密麻麻的电影海报。

        “看得出，”周拓垂眸看她，按下想要她的冲动，“你和张秀华女士关系还不错。”

        “……对不起。”他轻轻摩挲。

        “不放开我吗？你这样我……”

        那时候一写字就记得周放山的话，练坏钢笔就算出师。

        “原因很多，不想赘述。”

        “怎么样？”林缊月满意的问，“还不错吧？”

        林缊月刚亲完，心情还不错，把坦诚相见的羞耻全然抛之脑后，一冲动就又全说了。

        那要是写不坏呢？是不是他就一直被困在由周放山搭建的牢笼里了？

        其实只要他想，任何时候都可以走。

        “嗯……我好像也有点冷。”

        林缊月长长“哦”了声，“礼物这么多，圣诞老公公的麋鹿肯定超时工作了。”

        小时候不懂，长大却成为他的某种梦靥。

        周放山把桃木雕拿过扣在桌上，辟土四面，拓地千里。你以后要继承周家企业，这样心浮气躁，以后怎么能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