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但……”

        第一眼我就知。

        快走吧，快走吧。

        我偏过去，不小心撞上一个摩丝味的脑袋。

        椎。他很好看。大家都知。摄影师知，化妆师知，大人们知，他的同龄人们也知。

        别去给那个勇者报信；别去给那个勇者报信。

        “小姨妈……”

”

        我像守着财宝的巨龙，朝着企图逃跑的村长吐火；我用爪子拍击地面，用尾巴震碎巨石，我问她，我求她。

        无比响亮的，震耳聋的，长久的，幸福的掌声中，我缩成一团。

        穿婚纱的小姨妈走在队伍中间。她挽着穿西装，鹤立鸡群的钟先生，俨然是这九十九对新人中，最幸福的那个赢家。她朝着我望过来，像红毯上的女明星，热情地招手。新姨夫显然不习惯穿着正装，他有些局促不安地面对着周围的长枪短炮，腼腆而温柔地顺着新婚妻子的目光，向我微笑着点致意，只是片刻后，又将他的一切还给我的小姨。

        “一”，那是秘密的开始。

        请……

        “有些人你遇到了，第一眼就知是这个人。”

        “笨死了，快去。”他朝我挥手，被心雕饰过的眉也生气地皱了起来。

        “嘶……嘘。”他捂着被撞痛的额，不满地朝我瞪了一眼，另一只手却急急忙忙地朝我竖起食指，恳求我的保证。

        “我愿意！”新娘们欢呼一般解放天的呐喊中，我将食指举到嘴边，在那矫饰的美少年面前，缄默我的一切。

        这次集婚礼找了九个男孩九个女孩当花童。据说，负责策划这场婚礼的负责人一看到新姨夫带来的椎，眼睛都直了，一直求他们放这个小男孩来当花童，说他们的化妆师会照看好他。

        我朝着他挥挥手，却又目迟疑。

        “你认识钟先生才不到一年，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呢。”

        那是一个陷阱。她明明已经在里面摔碎过一次。

        她很幸福。小姨夫也很幸福。

        “……您是否愿意成为他顺从、忠实的妻子？”

        我是“姐姐”，钟续和司南结婚了，我是椎法律意义上的新表姐，是他的同辈人，他会看在他养父的份上，给我几分薄面，我只是，我只是――

        “一可姐姐。”

        那天漫步在田埂上，我不敢看她，只敢看她脚边那一片地衣。

        情绪在宽阔的坦途中递进。风起足下的草坪，司仪像指挥浪船的水手，也像传销组织的目。

        这里不是你该在的地方。

        不是的。

        不要让他成为我的弟弟。

        救我。

        快撤下去吧，快撤下去吧。

        只是，那些忙着拍照的家长们，眼里只有他们那些尽力打扮，也依然带着瑕疵的孩子。没有构图，没有审美，发扬他们臃的热情，挥洒他们松弛的活力，一边贪婪地把一切都放大，一边假作礼貌温和地退让。

        “好了，有请我们的新人入场――”

        我回到观众席。

        “……嗯？”

        笨重巨大的黑色音响传出那首经典传统，耳熟能详的音乐。音质并不是很好，却震起草坪上细小的叶灰。在下落的音符中，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新娘似的小女生怯怯地走过来，镶了珍珠的小鞋在红毯上犹豫地画圈，一步一挪，一步一挪地朝向我们的方向。

        “一可。”

        不是的。

        “嗯？”

        至少，至少……

        扮相如新娘，实际是花童的小女孩歪看了看我，又眨眨眼睛，仰看了看椎，然后小淑女般地站在他的旁边。

        一众给新人引路的小花童中，椎是走在最中间的那个。摄像师的镜不舍地从他边经过，慢慢移向那群新人。

        “我懂你的意思，一可。”她说，“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钟先生。你不讨厌椎吧？”

        “啊？抱歉。”我意识到我挡了她的位置，侧让到一边。

        有人拽了一下我的袖口。

        当然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