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雨。

        她慌乱地从被窝里探出手，往床沿摸去，却拢了一把的空气。

        雨水落在庭院中高树上的片薄花间，又在瓦檐上积留压重，最后汇成一串琉璃雨幕，不辍地往下坠。

        “我不是说这个，我想问的是，我晚上能不能去你床上跟你一起睡？”

        舒芙动摇了片刻，很快便坚定了拒绝的决心：“不行！”

        雨声愈发急促，舒芙灵光一闪，想起屋里还有个人。

        “我床上恰好有两床被褥，你待会儿抱一床过来就是。”舒芙立即。

        少女的嗓音已然染上哭腔，可雨夜苦深，琳琅的夜雨声中，占摇光并未觉察到她的哭意。

        我的眼就像男主的脾气一样，你们跟我互动，我会高兴到热泪盈眶的≡^ˇ^≡

        正是思维激烈斗争之际，她忽听到些微的声响，如同掬起一捧敲得细碎的冰糖往玉盘里撒，渐次更为重密集。

        “胐胐？你睡了么？我，我有些冷，你过来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决心这次晾她一会儿，等她叫了第二声再过去，也不至于显得他回回都屁颠屁颠。

        舒芙的手掌慢慢浸出细汗，小小的罗帐此刻显得格外闷热仄。

        她恍惚间想起傍晚时阿笺交代的天色有变，原来指的是这个。

        ……

        舒芙不由自主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脸埋在锦衾之中低低抽噎起来。

        ———

        舒芙绷着子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人回应，她一颗心登时落入谷底。

        占摇光却摇了摇，面上浮起薄薄一片红。

        窗外飞火走蛇，鼙鼓喧雷，天地一时俱被惊醒，满庭满室都为之一亮。而后不多时，雨又窸窸窣窣地落起来。

        听她叫他全名，他便知她是拒绝的了，可他仍抱有一丝憧憬，希望她怜悯自己：“可我真的被冷到了，要不是我底子好，今天卧在榻上动不了的就是我了。”

        他唾弃自己没骨气的行径，认命地翻下榻往床边走去。

        这夜，舒芙早早就熄了灯上床，却有些辗转难眠，耳畔不断回响着舒薇与那人的对话，又不受控制地去揣摩那男子的份。

        少女心一漏，面上自然地勾上绯红：“占摇光，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一个男儿郎，怎么、怎么可以跟我……”

        而这点滴雨声在她耳边不断放大，隐约昭示着什么。

        没有人，没有人……对了，阿杏早就被她赶走了，阿笺本不知她会害怕这个。

摇光便纠结着开口了：“这几天好像是倒春寒了，我今早在榻上是被冷醒的。”

        少年想起自己对她几次三番无甚底线的迁就依从，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何在她面前就没有半点气儿。

        占摇光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心心念念的第二声，心里暗自揣度她脾气可真，到底还是得他去迎合她。

        春天夜晚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