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空如团着一瓮火星，车渐走，绮霞渐，一线线舐烧着残余的青黛天光。

        舒芙闻言冲她颌首致谢，然后无声地坐下，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斋饭。

        舒芙强忍住一阵鼻酸，假作无事地又回了她们先前歇息的厢房。

        与罗氏一同听禅的恐怕正是梁夫人了。

        少女伏在美妇膝闷闷地应了一声，眼中却悄然出晶莹的泪，落在衣襟里，将那方寸之地洇出一片深色。

        “我好久未与阿娘说话了，一会儿与阿娘同乘可好？”

        直到晡食中，罗氏才结束这一日的听禅，与梁夫人先后离了香积寺。

        这便是她的女儿了，生得如此貌美，若非这副漂亮的脸，梁之衍又怎会对她死心塌地？

        罗氏听她这样说，心中一紧，连忙问：“可是在寺里遇着了什么事儿？”

        “可是阿娘，我在香积寺里待的却半分都不快意。那虽人好景好样样都好，我却寻不到半分自在。”

        罗氏走神片刻，舒芙却睁开眼来，望着罗氏轻声：“阿娘今日在香积寺里可还算快意么？”

        罗氏在旁看着，莫名升起些骄傲来。

        舒芙猜出罗氏的意图，茫然与委屈的情绪一拥而上。

        “长信大师佛法深厚，遇事独有一番见地。听其一席话，胜在家中钻研百日。为娘于参禅礼佛上是有些领悟，倒谈不上什么快不快意。”罗氏回神，笑着答。

        阿娘恐怕到如今仍盼着她与梁之衍和解，可她不是已经知晓了梁之衍下的事么？她为何还要将她嫁给那样一个貌岸然的人？

        罗氏听罢，浅笑着让少女枕在她上小憩。

        罗氏一愣，旋即笑：“阿芙若不怕被阿娘传了风寒，只上来就是了。”

        罗氏柔声：“既是香积寺无趣，阿娘再拣了日子带你们姊妹出游一次就是，游湖踏青都随你们主。”

        车轱轱行进，舒芙推开窗，匍在窗沿轻轻阖上了眼。

        见此，罗氏也不好再赶她，就任由她坐了。

        舒芙依言照，任由阿娘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轻哄入睡。

来一同过来找您。”

        罗氏心中忖度着怕是梁之衍未将女儿哄好，有些怪对方无用，同时又庆幸舒芙好似并未发现香积寺一行乃是她与梁家串通好的。

        舒薇正喝着茶，见舒芙回来了，微微笑着招呼她：“阿芙赏花回来了？我料你还饿着，给你留了点吃食。”

        重南山下，舒府一行人正登车离去。

        舒茵上车后，跟在她后的舒芙却一顿，突然回向罗氏的车而去。

        故而眼下要紧的是莫要叫舒芙起了疑心，同时又得为梁之衍再牵一次线。

        舒芙顿了顿，出一个笑来：“无事，就是困意有点上来了。”

        舒芙心口一片冰凉，怪阿娘忽然起兴要来进香，甚至等不得她的再将养几天；怪长安城外那样多庙宇，她们竟刚好择了梁之衍在的这一座！

        罗氏这话本是打趣着驱逐舒芙，却未想到舒芙却如没听懂般，自顾地登上了罗氏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