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了猜想，周遍一种窒息般的痛意，连带着隆起的腹也发出细微的抽痛。

        舒薇本不躲，却不防在他凑近的一瞬嗅到了一淡淡的桂子香。

        舒薇垂了垂眸，面颊飞上两片薄红，羞赧地将侧在一旁，若隐似现地出了一截洁白的颈子。

        ――这里衣，还是今早他临出门时，她强撑着睡意起给他亲手换上的，她决计不会认错。

        当晚，她就歇斯底里地跟李桥闹了一场，无论李桥如何解释她都不信，气得李桥一连数月都未再进过她的院子。

        人生在世，总避不了拿两幅标准世接物。

        上一世她跟李桥情变的契机，便是两人之间缺乏这样推心置腹的沟通。

        “郡王上有一桂子香，不似从前常熏的龙涎樟脑之气。”她定了定神，决定单刀直入将话挑明。

        李桥眉目舒朗，神态放松，并不似作假。

        前世婚后的第五年，李桥右迁至宗正少卿，主皇室宗族牒谱的事宜，相应的应酬也随之一日日多起来。

        舒薇粲然一笑：“桥郎如此说，我便如此信，切记毋负我。”

        那段日子正是她需要李桥陪伴安抚的时候，却逢上李桥升迁，成日里早出晚归地酬酢在外。

        黎老夫人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这一层，沉思了片刻才终于：“三娘脾和，待这阵风波过去以后，我们自会在京外给她寻个周全人家，再陪上一份周全嫁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她心下狐疑，接过李桥便嗅到了他襟口间的脂粉气。

        早晨还干干净净的衣裳，到了夜里就成了这副模样。

罪，可三妹妹受到的苦楚又要如何去抵？”

        李桥闻言，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坦然地笑了。

        她悚然一惊，却开半步，抬眼便对上了李桥错愕的面色。

        在此期间，新寡的舒茵又被舒家接回了长安，借着照顾舒薇的由在武威郡王府住下了，一来二去，竟和李桥搅和在了一起。

        毕竟这时的李桥与她两情相悦，前世若是没有舒茵、若是她早日服，他们兴许也未必会走到那个地步。

        李桥的话顿住了，心口钻，依旧维持着给她簪花的动作，却是压下了子，想借势去亲她。

        庭中奇石妙水，三五瑶竹摇曳成碧。日影天光有西斜之势，花泥垂坠，喑于斑驳鹅子石间，映衬得中庭之景落拓寂清。

        ……

        舒薇和李桥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侍奉的仆妇都与两人隔得丈远。

        李桥在一甸花丛边停了脚步，折下其中最上缘的一朵红药，倾将其别在了旁女子的乌墨云鬓间。

        “我什么呢，原来薇儿在意的是这个。这原是我来之前，与几位兄长在安王世子府上吃酒，安王世子的脾你也知晓，最爱狎蓄婢。这些时日他最爱的一个小妾便爱用桂子香，想来是安王世子令她给我们添酒时不慎染上的。”

        她不好多说什么，甚至不能怪他，只得委婉地向他说明自己的苦闷。

        更何况这般若有似无、缠缠绵绵的感觉，分明像是沾染女子上的丝缕淡香。

        如今重来一回，她必不会让旧事重演。

        那时她刚刚怀上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整日都在一种忧心惶惶的状态中。

        她也不是没尝试过安抚自己，但总是收效甚微。

        她能劝说舒芙对郎君纳妾一事看开些，却决计无法容忍李桥背叛于她。

        算计舒茵失了清白是一重，与眼下对她情意最的李桥规避误会又是另一重。

        有一回她备下了甜汤，支颐着脑袋昏昏沉沉地等他到深夜，本和他剖白心意，却没成想他烂醉如泥地被贴仆从搀回正院。

        她心中警铃大作，撩开他外袍的领口，绢白里衣上的斑驳红痕便映入眼帘。

        “先舒公一生钟爱清淡雅致，我一入园来，见那些残竹冷柏只觉落寞，幸好这芍药有两分颜色，倒还堪薇儿国色。”李桥赞。

        那仆从不敢看她一眼，低着了一句“王妃”便匆匆退下了。

        眼下并不是桂子结花的时节，若说是来时路上沾染的显然是不可能的。

        府医说她是妊期里妇人常见的忧思过重，不宜用药调理，只需放宽心态即可。

        舒薇微微松了口气，到底选择信了他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