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朝食时，舒薇仍想着刚才的事，一碗水晶虾饺叫她吃了小半个时辰。

        舒薇恍然回神，将碧玉制的小碗往前一推：“我吃不下了，你们几个拿下去分食了吧。”

        絮儿惊呼一声，问：“姑娘，这是什么东西？”

        这信的确是舒芙未拂晓时强撑着睡意写成，又拜托占摇光给舒薇送去的。

        絮儿不疑有他，点应是。

        絮儿颔首，将碗转递给另一个梳双丫的婢女，示意她拿下去，自己则找了个素白的甜瓷小杯，倒了些茉莉浸过的温水服侍舒薇漱口。

        李桥虽为郡王，到底是旁支的宗室了，又不算得天子重用——

        舒薇鼻尖微酸，将额抵在臂弯里，只盼事情莫若她想的那样。

        不然也不会去宗正寺补阙。

        因怕被舒薇察觉，她选了最常见的黄麻纸，且是拿左手写的。至于李桥那个“阿玄”的偏名，也是她问过李杪后知晓的。

        舒薇抬眼一扫，并不十分在意，只随口回应：“是我昨夜闲来无趣时摆弄小弩，不甚弄进去的，这会儿不出了，你回找几个小厮拿铲子将它铲平了罢。”

        找镖师盯梢，大概率能成。

        舒薇面上被帕巾的意一敷，紧绷多时的心终于放下些许，轻轻“嗯”了一声。

        絮儿目中略过一丝惊异，什么也未说，恭谨地退下了。

        完了脸颊，絮儿放了帕子，又要替舒薇双手涂上肤的香胰子，不料一抬，就看见床嵌的那翎羽。

        但舒芙不知，她的本意是指李桥背着舒薇出入秦楼楚馆，兴许对她用情不专，却未料到真叫舒薇揪出了李桥的另一桩韵事。

        ……

        舒薇果然继续：“从我私房里支银子，去镖局里找功夫最好的镖师，请他帮我盯一盯……”她哽半晌，才慢慢，“盯一盯郡王殿下这些日子总爱去什么地方。”

        但她并不想施以什么人情，也不说什么假而空地救一救她，舒薇能不能悟、悟了之后会如何皆与她无关。

        因而他边虽有一些扈从，但绝的高手却是没有的，至少挑不出一个能与这个悄无声息给她递信的人相匹的。

        舒薇看她一眼，心中百感难言，最终深了口气，缓缓：“你出去找人。”

        絮儿拿了温热的巾为舒薇拭脸，口中温声安：“姑娘莫怕，梦中所见皆是虚妄，絮儿替您值夜守着房门，什么牛鬼蛇神也休想近姑娘的。”

        她在快哉阁内见到了李桥，所以才有了提醒舒薇的打算。

        她只求一个问心无愧而已。

忡地看了舒薇一眼，朝边的侍立的婢子使个眼色，小婢子立心领神会地用绢帕在铜盆中蘸了热水，递到了絮儿手中。

        一边侍立的絮儿禁不住提醒：“姑娘兴许得用快些，大厨房那边使人来要用餐的了，说要拿回去清洗。”

        絮儿自幼伴着舒薇，了解她可说是比了解自己还要深刻，知她自晨起以后情绪就不大对，因而此刻四下里没了人，她便出声询：“婢子瞧姑娘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挂心？”

        絮儿并不细问找的什么人，又要这人些什么，只低眉敛目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