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席卷过她青春的晦暗风暴曾散于人海，远隔经年后，山水又重逢。

        他回眸时注意到她在吃药，便走了过来，轻问：“这是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吗？”

        将近晌午的时候，谢舒音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楚霄凌打来的，说是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好工作，等明儿周一就能直接走上任。另一个则是个陌生的号码，谢舒音原本犹疑着不大想接，那人又打了一次，这回她接起来就得了个信儿，原来是几个在圈里混得最好的大学同学攒了场校友聚会，时间就定在下周六晚。

        挂了电话，她盘膝靠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这间公寓虽然已经勉强可以住人了，可里到空落落的，需要添置的东西还很多。最起码她眼下连件能换洗的干净衣服都没有。

        男人背对着她将手臂纳入衬衫袖口的时候，谢舒音正托腮坐在餐桌前，倒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手边放着一板药。

        谢舒音点点，“下次见。”

        “嗯哼？”

        她双手平放，微笑着看向他，双眸盈盈如水，素眉朗朗如柳。

        她看完果复又抬，食指点向墙面一相框。他不知她忽然提及故人是意在何为，于是笑倚在桌旁，听她慢慢往下叙说。

        “我的姥姥，很能干，也很严厉。”

        他往门外走，她往屋里去，迎面时门廊的玻璃镂空洒下一缕光，两个人都是一怔。

        谢舒音想了想，那时候自己应该没的应酬，于是便随口应了下来。

        房门在背后扣上的一瞬间，他敛了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板已经吃完的药片塑封，细细阅读其上晦涩的英文说明，眉眼沉凝如墨。

        有关于绮丽瑰梦的细节只能去枕间慢慢找寻。

        青年人的力似乎挥洒不尽，总是吃不腻、吃不够，不知疲倦地要贴凑上来。可谢舒音兴许是昨夜吃急了些，还未入巷就扭着腰地喊疼，如此只得偃旗息鼓，任由他把她搂在怀里按摩，两人在床上又腻了好一会才起穿衣。

        刚一进屋门，谢舒音就和自己的哥哥打了个照面。谢予淮一迷彩特种作训服，脚蹬半高筒的重装军靴，紧束的带掐出一线窄腰，越发显得形高大俊。

        谢舒音在洁癖与怠惰之中纠结片刻，终于决定先回一趟家。去军区大院那个家里，把行李给拖过来。

        “每次她一瞧见我家务，就会冲上来把我手里的笤帚扔掉，让我去读书。所以，我什么活也不会。”

        “那……我走了？”

        谢舒音呆站着不动，谢予淮往前踏了一步，眼眸深深地落在她上，悄寂无声。

        “哥……哥？”

        “我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叫你音音，你听见了？”

        谢舒音抿嘴一笑，没有回答，眼睛往桌面落去，正瞧见上摊着昨晚吃剩的一堆果。

安抚自己。眼下的他就无比迫切地期盼着她对他生出占有，哪怕被锁住手脚也在所不惜。

        她将剩下的四粒白色药片拆出来，一仰脖全吞进胃里。

        他挑了下眉梢，轻啧一声，凑上来在她脸颊上吻了一口，随即自个把吃剩的果拿去扔了。临出门前，甚至还不忘换了床单被罩，边角都抻得整整齐齐，实打实的五星级客房服务。

        去商场买新的？有些麻烦。

        恍惚间，谢舒音看到一个影自回忆尽行来，越过十年光阴荏苒，终于洗尽尘埃出现在她眼前。

        “这张照片是我的姥姥。”

        谢舒音沉默了一会，面上看不出信与不信，半晌，轻声问：“是什么样的梦？”

        “嗯。”他顿了顿，才：“下次见。”